裴老太君生氣地將柺杖砸在地麵上。
瞪著裴淮清道:“你說的這是人話嗎?棠溪這些年,有什麼地方對不住你,你要她給你做妾?”
“她將你的身體照看好了,你卻容不得她這個妻子了。”
“你這般作為,不就是恩將仇報嗎?”
裴淮清覺得自己的祖母,就是太在意那些所謂的道德了,在他看來,天道並不會獎勵有道德的人,天道隻會站在順天而行的人那邊。
如今康平王得勢,他們家如果夠聰明,就應當順勢而為。
糾纏這所謂的恩義,裴家的日漸衰敗,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明明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為什麼一定要犧牲裴家的前程?
隻是這樣的話,他當然是不敢說的,他很清楚,自己若是說出來了,以祖母的性子,定是會打他,甚至會叫他去祠堂跪著反省。
便隻是低頭抿唇,並不吭聲,彷彿是受教了。
看老太太到了這樣的時候,還護著沈棠溪。
崔氏忍不住插話:“婆母,您可知道,因著沈棠溪,輕語被打了一個半死!”
“府醫說,一個月都不能下床。”
“若是再受傷了,恐怕她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您就一點都不心疼輕語嗎?”
沈棠溪的眼神,也看向了老太太,到底裴輕語纔是老太太的親孫女,她老人家若是當真因此,對自己不滿,她也並不會怨怪對方。
卻不想,裴老太君聽了崔氏的話。
生氣地道:“你不提她還好!你提她我才生氣!”
“她是腦子遭驢踢了不成?但凡她有半分頭腦,也不會在禦前,舉報自己的嫂嫂!”
“難道她不知道,她那些蠢話,極有可能連累我們整個裴家?”
“即便當真是棠溪做了什麼欺君的事,為了裴家,裴輕語但凡腦子裡有些計較,也應當幫著遮掩。”
“身為高門貴女,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都不懂,有她這樣的孫女,真是我前生沒有積德!”
這話,便足見老太太對裴輕語的憤怒了。
說完了,她還看向恆國公和崔氏:“你們兩個為人父母的,就連這些都沒有教過晚輩嗎?”
恆國公立刻恭順地道:“母親息怒,是兒子的不是!兒子回頭,一定好好教教那個混賬東西。”
恆國公雖然有許多想法,與母親是相悖的,但他不敢不守孝道。
他更是知道,恆國公府能撐持到今天的風光,母親這幾十年積攢的人脈,在其中作用不菲。
且裴輕語的所作所為,他也很生氣,便更是不會反駁什麼。
裴老太君黑著臉道:“我不管裴輕語在禦前發瘋,到底是在盤算什麼。”
“但總歸若是再有下一回,叫我裴家因為她聲名掃地,被聖上厭棄。”
“我就隻當沒有過這個孫女,你們給我將她送去鄉下的莊子裡,從此眼不見為凈!”
崔氏聽著心裡窩火極了。
如果麵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婆母,她都想破口大罵!
恆國公更是磕頭道:“母親的訓示,兒子都記下了!輕語再有下回,兒子絕不輕饒。”
因為那個混賬先挑事,他們家丹書鐵券都丟了,若不是還有一些父女之情苦苦支撐,他早就把裴輕語送走了。
他對裴輕語的不滿,沒比對沈棠溪的厭惡少多少。
裴老太君見他的態度還算好,才勉強歇了火氣。
卻是楊氏這會兒開了口:“祖母,不管怎麼說,三弟妹這回在宮裡,也是半分沒有顧忌我們裴家。”
“您就絲毫不罰她嗎?”
崔氏聽她說話,十分高興,因為自己和國公爺還有淮清,都打量著不讓沈棠溪做這個裴家正妻了。
老太太本就對他們有火氣,自然是他們說什麼,都隻能換來老太太一頓罵。
但楊氏今日是沒有犯任何錯的,說的自然都是“公道話”。
老太太總不會把楊氏也給遷怒了。
沈棠溪看所有人都捱了罵,便覺得若是老太太要罰自己什麼,她也是認的,畢竟她的確損害了裴家的利益。
老太太又是裴家的老祖宗,定不會喜歡自己今日的作為。
卻不想,老太太聽完了楊氏的話,生氣地道:“你也是女子,也是給人做媳婦的!”
“你自己捫心自問,如果你是棠溪,你能夠忍得住不在禦前為自己說幾句嗎?”
“你父親為人剛正不阿,我便以為你家也是家風清正,是明事理的人家,你怎是這麼個鐵石心腸的人?”
楊氏的麵皮抽了抽,當真沒想到,老太太能偏心沈氏到這個地步。
這般從沈氏的角度出發,這般為她考慮。
在邊上瞧了半天熱鬧的裴雅,想著自己上次因為罵了沈棠溪的叔祖母罰跪了,心裡也是記恨的。
便小聲道:“可祖母,不管怎麼說,三嫂也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三兄的耳光啊!”
“三兄是裴家未來的繼承人,因為三嫂,丟了這麼大的人。”
“他還是個男子。”
“日後在同僚之前,怎麼抬得起頭做人?”
老太太皺眉,看著裴淮清:“難道他不該打嗎?叫自己的妻子,給外頭的郡主綉嫁給他時穿的嫁衣!”
“虧他想得出來!”
“若是我,都要拿著柺杖,將他的骨頭打斷了!”
裴家人徹底沒話說了。
誰都聽明白了,老太太這是鐵了心了,要站在沈棠溪那邊了,他們說什麼都是無用的。
老太太又問裴淮清,不快地道:“綉嫁衣的事,是郡主的主意,還是你的主意?”
沈棠溪當然知道,那是郡主的主意。
然而裴淮清都沒猶豫,便直接道:“祖母息怒,是孫兒的主意。”
“孫兒見著棠溪綉活好,這纔想讓棠溪幫忙的。”
“此事與郡主半分乾係都沒有,郡主單純善良,還請祖母不要誤會郡主!”
祖母如今本就對郡主成見不小,若是叫她老人家更厭惡對方,事情也更難處理。
沈棠溪聽著都想笑,他口口聲聲說喜歡的人是她,但她被叫過來,他以為她要被老太太問罪的時候,卻要與她談條件。
要逼著她答應她不能接受的事,才願意護著她。
他也口口聲聲說娶蕭毓秀,隻是為了裴家,他對蕭毓秀沒有感情。
可蕭毓秀什麼都不用做,裴淮清就會義無反顧地站在蕭毓秀那邊,為對方把所有的罪責都擔下。
由此可見,裴淮清的感情,真是一文不值。
她再次慶幸,幸好自己將自尊心看得重,沒有壞了腦子,真的相信裴淮清所謂的,心裡隻有她,會好好對她,而心生遲疑。
裴老太君冷笑了一聲:“郡主單純善良?”
“那我問你們,我都回孃家探親了,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將裴家在宮裡丟人的事,這麼快就傳到我孃家去?”
她的兄長榮退之後,舉家搬到京郊的山上隱居了。
說是山明水秀,風景好。
那裡訊息閉塞,都是些山裡的窮苦百姓,哪裡有本事這麼快就將宮裡發生的事打聽到,甚至鬧哄哄傳到自己耳中?
除了蕭毓秀,還能是誰做的?
這種心機,騙一下崔氏那個蠢貨還行,想騙自己,簡直是笑話!
裴淮清皺了皺眉,也猜到了,應當就是蕭毓秀的手筆。
他繼續為蕭毓秀辯解:“祖母,即便真的是郡主做的,也隻是因為她太在乎孫兒了。”
“一些小女兒家的心思罷了,您不必太放在心上!”
老太太氣笑了:“行,既然你這樣維護郡主,我做主讓你們和離,你即刻將和離書籤了吧!棠溪是個好孩子,你莫要耽誤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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