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郡城。
此地繁華喧囂,遠非臨江城可比。
城內修仙家族勢力盤根錯節。
魏家,郡城的老牌七品世家,算是一方霸主。
但近幾日,魏家府邸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中。
因為魏家家主金丹真人魏長峰,死了。
連同十數名家族築基精銳,一同折損在小小的臨江城。
魏家議事大廳。
主位坐著一個麵容陰鷙的老者,臉色鐵青。
他是魏家的定海神針,閉關多年,已經踏入金丹後期的魏家老祖,魏千山。
“豈有此理!”
魏千山一掌拍在身旁的玉石桌案上,桌案瞬間化為齏粉。
“一個九品家族!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敢殺我麒麟兒,屠我家族精銳!真當我魏家是泥捏的!”
他身上散發的恐怖威壓,讓大廳內一眾魏家長老噤若寒蟬。
“老祖息怒!”一名精明的長老上前躬身。
“家主和族人們的魂燈已滅,此事千真萬確。據臨江城的探子回報,那沈家,出了一個妖孽,名為沈元墨。”
“妖孽?”魏千山冷哼,殺機畢露。
“一個二十齣頭的築基修士,能翻起什麼浪花?長峰的實力我清楚,金丹中期,手持翻山印,對上金丹後期也有一戰之力!怎麼會折在一個小輩手上!”
“這……探子說,那沈元墨動用了一種威力恐怖的符籙,才一舉斬殺了家主。”那長老小心翼翼地回答。
“符籙?”魏千山眉頭緊鎖。
隨即,他眼中爆發出濃烈的貪婪。
“元嬰洞府!一定是元嬰洞府!”
“長峰就是為此事纔去的臨江城!那個叫沈元墨的小子,一定是從洞府中得到了天大機緣!不僅有強大符籙,說不定……連那份完整地圖,甚至洞府傳承,都已被他拿到手了!”
這個念頭一出,大廳的空氣都灼熱起來。
所有魏家長老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閃爍著貪婪。
家主死了,損失巨大。
但若能藉此得到一座元嬰真君的洞府寶藏,那魏家非但不會衰落,反而能一飛衝天!
“老祖!”另一名長老迫不及待地喊道。
“我們還等什麼!立刻傾全族之力,踏平臨江城,抓住那個沈元墨,逼他交出所有秘密!為家主報仇!”
“沒錯!血債血償!讓沈家滿門,為我魏家兒郎陪葬!”
“殺!殺光他們!”
大廳內群情激奮,喊殺聲震天。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老……老祖!各位長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魏千山厲聲喝道。
“說!什麼事!”
“外麵……外麵現在到處都在傳……”下人嚇得渾身一哆嗦,結巴著。
“說……說我們魏家,在臨江城發現了一座元嬰真君的坐化洞府!還說……我們為了獨吞寶物,不惜圍攻一個小族,結果家主和十幾名精銳,都死在了洞府的禁製之下!”
此言一出,整個議事大廳一片死寂。
所有魏家長老的臉上都露出駭然。
剛才還群情激奮的他們,此刻從頭涼到腳。
“你……說什麼?!”魏千山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一把抓住那下人的衣領將他提起。
“這個訊息,是誰傳出去的?!”
“不……不知道啊老祖!”下人嚇得快哭了。
“現在整個郡城都傳遍了!天機閣甚至將此事列為頭等情報,公開售賣!”
“現在,城裏好幾個與我們齊名的家族,還有……李家和王家那兩個六品世家,都派人來了我們府外,說是……要來拜訪您,想和我們魏家合作探索洞府!”
“噗——!”
魏千山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猛地噴出。
他的身體劇烈搖晃,險些站不穩。
“是沈家!是那個沈元墨!”
他雙目赤紅,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好狠的計策!好陰險的小子!這是要將我魏家放在火上烤!”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這是沈元墨為他們魏家設計的陷阱。
一個專門為他魏家量身打造的致命陷阱。
現在,所有人都以為他魏家掌握著元嬰洞府的秘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魏家,已經成了整個百越郡餓狼眼中的肥肉。
接下來,魏家將麵臨無休止的騷擾,明裡暗裏的試探,各大勢力的聯手逼迫。
他們會蜂擁而至,不將魏家啃得骨頭渣都不剩,絕不罷休。
“老祖!現在怎麼辦啊?”
“是啊老祖!李家和王家的長老就在門外等著呢!”
“我們……我們要是交不出地圖,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大廳內的長老們徹底慌了神,六神無主。
魏千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的憤怒與憋屈幾乎要撐爆胸膛。
他恨那個貪心不足的魏長峰,為何要去招惹這麼一個煞星。
他更恨那個素未謀麵的沈元墨,手段為何如此歹毒,一出手就是絕戶計!
“慌什麼!”
魏千山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怒吼一聲鎮住場麵。
“天塌不下來!”
他喘著粗氣,眼神變得陰冷。
“傳我命令,閉門謝客!就說老夫正在閉關,不見任何人!”
“可是老祖,他們……”
“讓他們等著!”魏千山的聲音冰冷刺骨。
“另外,立刻派人去查!把那個沈元墨給我從地裡挖出來!我要知道他現在在哪!”
“他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讓我魏家屈服嗎?”
“他錯了!”
“我魏家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等我處理完這些煩人的蒼蠅,就是他沈家的死期!”
“我魏千山,不將他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
與此同時。
百越郡城南,一家名為悅來的酒樓,二樓雅間。
沈元墨和沈宗道正悠閑地喝茶,聽著樓下說書先生添油加醋地講述著“魏家尋寶殞命,沈氏義薄雲天”的故事。
“元墨,你這一手,真是釜底抽薪。”沈宗道抿了口茶,臉上滿是笑意。
“現在那魏家,恐怕已經焦頭爛額,自顧不暇了。”
“這隻是開胃菜而已。”沈元墨淡淡地講,他透過窗戶,望向城北魏家府邸的方向。
“魏千山是個老狐狸,光靠輿論壓力壓不垮他。他現在一定在瘋狂地找我。”
“那我們……”
“不急。”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讓他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