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主動出擊。”沈元墨點了點頭。
“等人打上門,我們就輸了一半。隻有把戰火燒到他們家門口,才能打亂他們的節奏,把主動權搶過來。”
“可魏家在郡城盤踞數百年,根基深厚,老巢的防禦肯定強得離譜。我們這點人手殺上門,不是去送死嗎?”
沈啟明說出心裏的擔憂。
這不是他膽小,而是作為家主必須求穩。
沈家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他不想看到任何冒進的舉動毀了這一切。
“父親的顧慮,我懂。”
沈元墨點了下頭。
“所以我說的主動出擊,不是讓我們沈家去跟魏家硬碰硬。”
他話鋒一轉。
“我們是去……送一份大禮。”
“大禮?”
沈宗道和沈啟明更糊塗了。
“魏家最想要什麼?”沈元墨反問。
“元嬰洞府的地圖和寶物。”沈啟明下意識接話。
“對。”
沈元墨打了個響指。
“那我們就給他們。不,更準確點,是我們幫他們,把魏家擁有元嬰洞府的地圖的訊息,傳遍整個百越郡城!”
沈宗道活了一百多年,腦子轉得極快,瞬間就通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好小子!我懂了!你是想……禍水東引!”
“禍水東引?”沈啟明還沒繞過來。
“你想啊,”沈宗道聲音都高了幾分。
“元嬰洞府的誘惑有多大?別說那些跟魏家差不多的七品世家,就是郡守府,甚至是那些六品、五品的大家族,聽到這訊息能不眼紅?能不動心?”
“到時候,所有人都盯上魏家,他們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光是應付各方勢力的試探和逼迫,就夠他們喝一壺了,哪還有空管我們臨江城?”
“高!實在是高啊!”
沈啟明聽完,也徹底想通了,他看著自己的兒子,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殺人,隻是下策。
誅心,纔是上策!
一兵一卒都不動,就可能讓一個七品世家雞犬不寧,這手段簡直絕了!
“這,隻是第一步。”
沈元墨的聲音把父子倆從震驚裡拽了回來。
“讓魏家自顧不暇,隻是給我們爭取時間。我們的最終目的,是把他們連根拔起!”
“元墨,你還有後招?”沈宗道追問。
“當然。”沈元墨的語氣變得冷冽。
“魏家老祖是金丹修為。隻要他一天不死,魏家就倒不了。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把他從魏家的老巢裡引出來,然後……宰了他!”
“引蛇出洞?”
“對。”
“誘餌,就是我。”沈元墨點頭。
“不行!”
沈啟明和沈宗道想都沒想,同時厲聲拒絕。
“這太危險了!你是我們沈家的未來,絕對不能去冒險!”
沈啟明尤其激動,身子都往前傾了。
沈元墨抬手安撫兩人。
“父親,老祖,你們放心,我不是愣頭青。我敢當這個誘餌,就有把握脫身,甚至宰了對方。”
他把自己在百斷山脈的遭遇,和煉製出的兩尊琉璃金剛,以及那張威力極大的【琉璃真陽神雷符】,簡單說了一遍。
藉口還是那位“元嬰前輩的遺寶”。
當聽到沈元墨手上有兩尊堪比金丹初期戰力的三階傀儡,還有能重創金丹真人的符籙時,密室裡針落可聞。
沈啟明和沈宗道呼吸都停了半拍,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們感覺自己今天受到的衝擊,比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都多。
“三……三階傀儡?還是兩尊……”
沈宗道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感覺自己這一百多年的見識,在沈元墨麵前,簡直不夠看。
“有這些底牌,加上元墨的實力,就算碰上金丹後期的修士,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沈宗道胸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了決心。
“元墨,就按你說的辦!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就陪你去郡城,瘋他孃的一把!”
“父親,老祖……”沈啟明還想勸。
“啟明!”
沈宗道打斷他,語氣變得非常嚴肅。
“我知道你當家主,求的是一個穩字。但修仙哪有穩的?畏首畏尾,隻能等著被別人吃乾抹凈!”
“元墨這計策是險,但也是唯一能把魏家連根拔起的機會!錯過了這次,下次就沒這麼好的事了!”
沈宗道看了一眼沈元墨,又欣慰地笑了。
“再說,我們沈家,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隨便誰都能捏的軟柿子了。我們有元墨,有他這個腦子和實力!我們得信他!”
沈啟明看看意氣風發的老祖,又看看一臉平靜的兒子,心裏五味雜陳。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最終重重點了下頭。
“好!我明白了!我……支援你們!”
“家裏的事,我會全部安排好,絕不拖後腿!”
“多謝父親。”
沈元墨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計劃,總算得到了家族最高層的全力支援。
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三人在密室裡,又把所有行動細節反覆推敲了一遍。
如何把訊息“無意間”泄露出去,先漏給哪些勢力,後漏給哪些勢力,以及怎麼佈置陷阱,把魏家老祖引到死地。
每一個環節,沈元墨都安排得清清楚楚,讓沈宗道和沈啟明越聽心裏越踏實。
……
三日後。
臨江城外,一艘嶄新的青色飛舟緩緩升空,比之前魏家那艘還要氣派三分。
這是從魏長峰儲物戒指裡繳獲的戰利品,一件三階下品飛行法寶,速度飛快。
飛舟甲板上,沈元墨和沈宗道並肩站著。
在他們身後,兩尊琉璃金剛靜靜矗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沈啟明帶著所有沈家族人,在地麵上抬頭仰望。
“老祖,元墨,一路小心!”
“放心吧!”
沈宗道哈哈大笑,聲音傳遍四方。
“等我們回來,就是我沈家,名震百越郡的時候!”
沈元墨沒有說話,隻是對著下方的家人,輕輕點了點頭。
他心念一動,腳下的飛舟發出一聲輕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開雲層,朝著郡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之上,烈風撲麵。
沈宗道扶著船舷,感受著腳下法寶的疾馳,胸中一股豪氣湧動。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孫兒,啞然失笑。
“我年輕時,做夢都想有這麼一天,駕著飛舟殺進郡城,給沈家爭口氣。”
他長嘆一聲。
“沒想到,這夢,今天讓你給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