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無色的劍光,順著大衍戮仙劍的鋒刃傾瀉而出。
星海深處並未掀起驚天動地的靈氣潮汐,更沒有任何震耳欲聾的神通對轟聲。
唯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宛若利刃刮擦琉璃的黏稠摩擦音,在這片荒蕪的宇宙角落裏悠悠回蕩。
四名真仙圓滿境護衛,前一息還在催動法力。
各自佔據五行方位,試圖以古淵鎖天陣的餘威對抗沈元墨的一劍。
下一息,當那道不可名狀的劍痕掃過他們的軀體時,重重防禦如薄紙般脆弱。
最外層的本命仙器率先失去光澤,器靈連悲鳴都未發出,便直接化作齏粉飄散。
緊接著是他們體表交織的仙道規則,那苦修數十億載,歷經萬千雷劫才凝聚而成的大道根基。
在道斬之中蘊含的一品仙道奧義混沌歸元的霸道同化下,層層剝落。
沒有任何鮮血飛濺的血腥畫麵,也沒有殘肢斷臂的慘狀。
四名屹立於一界之巔的真仙圓滿大能,連半個音節的求饒都沒來得及吐露。
肉身、骨骼、經脈、乃至深藏於識海的仙魂,便如烈陽暴曬下的殘雪,當場蒸發於虛無之中。
這便是道斬,這便是一品仙道奧義混沌歸元的降維屠戮。
古淵鎖天陣陣眼正中。
木太一胸口佩戴的替死神符爆發出刺目至極的紫芒。
那是古淵仙王親自賜下、烙印著仙王規則的保命底牌。
可即便有仙王之力護持,沈元墨的道斬依然擦過了他的軀幹。
紫金色的仙王規則與灰色的混沌氣流在虛空中激烈交鋒,互不相讓,最終雙雙湮滅。
代價是,木太一的一條右臂連帶右側半邊身軀,憑空消失了。
傷口處平滑如鏡,沒有一滴鮮血溢位。
隻有灰暗的混沌餘韻在不斷蠶食剩餘的血肉,阻斷了真仙之軀滴血重生的本能。
木太一的真仙圓滿道果被道斬擊中,裂痕密佈。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境界從圓滿直線下墜,如斷線紙鳶,生生跌落至真仙後期,億萬年苦修毀於一旦。
鑽心剜骨的折磨瘋狂沖刷著神經,木太一頹然砸落在一片暗淡的隕石帶中。
狂嘔出混有臟器碎片的黑血,狼狽得連最底層的散修都不如。
四周空蕩蕩的,連一絲鬥法的殘渣都沒留下。
前一息還生龍活虎、結陣圍剿的四名真仙圓滿護衛,已被徹底抹殺。
木太一趴在寒意刺骨的隕石表麵,先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
一個真仙初期,一招斬滅了四個真仙圓滿?
這是何等荒謬的現實,又是何等駭人的怪物。
他那引以為傲的古神淵特使身份,在這股蠻橫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沈元墨單手提著大衍戮仙劍,踏著虛空,一步步向前逼近。
不疾不徐的步伐踩在真空中,卻踩出了敲擊魂魄的喪鐘音符。
無形的壓迫感猶如萬座神山壓頂,讓木太一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連抬頭直視那道青衫身影的勇氣都被徹底碾碎。
沈元墨的臉龐沒有多餘的情感起伏,那種視天地萬物為芻狗的淡漠,反倒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刺痛木太一的自尊。
死亡的陰影當頭罩下。
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木太一披頭散髮地昂起頭,僅剩的左眼充血赤紅,喉嚨裡擠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他拚盡最後一點力氣併攏左手雙指,狠狠點向自己的眉心。
皮肉破開,骨骼碎裂。
一枚銘刻著繁複仙王道紋的紫金符印,被他硬生生從識海深處摳了出來。
“狂徒受死!”
木太一五指發力,一把捏碎了這枚紫金符印。
他甚至不惜祭出自己一半的仙魂作為引子,任由幽藍色的魂火在掌心燃燒,強行點燃這道沉睡的底牌。
淒厲的求救聲伴隨著燃燒仙魂的慘烈代價,化作穿透星域的尖嘯,直達星海深處。
紫金碎屑飄散的剎那。
整片無人星海的法則運轉,毫無徵兆地停滯了。
流動的虛空暗流、漂浮的隕石碎屑、乃至遊離的五行靈氣,全被定格在原處。
周遭的星辰黯然失色,猶如這方天地在迎接某位不可言說的存在降臨。
一股淩駕於天地眾生之上、遠超真仙圓滿界限的恐怖威壓,從遙遠的星域彼端跨越而來。
萬千道暗金光芒在星空頂端極速匯聚,交織重組,頃刻間化作一尊高達百萬丈的偉岸虛影。
這尊法相頭頂星河,腳踏幽冥,周遭環繞著重重疊疊的異象。
那是真正觸控到大道本源的象徵,是足以碾碎一切規則的無上偉力。
沈元墨的識海深處,警報聲飆升到了最高層級。
艦靈的機械音已經出現了嚴重的頻率紊亂,那是核心陣列過載運算帶來的極度恐慌。
“警告!檢測到超越真仙極限的能量飆升!”
“降臨者能級已跨越界限,達到準仙王層次!”
“吾主!請火速啟動混沌道宮最高防禦陣列!這種程度的敵人根本不是您現在能單獨抗衡的存在!”
艦靈的語速快得幾乎連成一片,瘋狂羅列著敵我雙方的戰力懸殊資料。
沈元墨停下腳步,脊背挺得筆直。
混沌仙體的骨骼在準仙王級別的傾軋下,發出沉悶的交錯聲,那是肉身抗衡仙王規則壓迫的本能反應。
每一寸肌膚都在承受著星辰墜落般的重壓。
撤退?
沈元墨仰起頭,注視著那尊遮天蔽日的暗金虛影。
雙瞳深處燃起的不是退意,而是前所未有的熾熱戰意。
真仙到仙王,中間橫亙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而這道天塹,今日正好用來丈量他的一品仙道奧義混沌歸元。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一味躲避,又如何能登頂大道之巔?
“慌什麼。”
沈元墨抬手挽了個劍花,大衍戮仙劍的劍鳴割裂了周遭凝固的法則。
他語調平緩:“閉關這麼久,總得找個夠分量的對手來磨練自己了,這尊仙王投影,正好是個不錯的免費陪練。”
古淵仙王的投影徹底凝實。
縈繞在虛影周身的,是足以絞殺尋常真仙的仙王級法則風暴。
這股跨空而來的力量,比當初降臨西北荒蕪星域的那一縷神識,強悍了何止萬倍。
高高在上的暗金豎瞳垂下視線,猶如高居雲端的神明俯視泥地裡的爬蟲,精準鎖定了沈元墨的方位。
冷漠且宏大的音節,在星海間隆隆回蕩,震碎了方圓數百萬裡的所有隕石帶。
“跨域狂徒,本王終於抓到你了。”
言語之間,透著不容反抗的意誌,宛若他便是這方大宇宙的主宰,一言便可定人生死。
有了仙王投影撐腰,原本癱倒在地的木太一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單手撐起殘破的身軀,僅剩的半張臉擠壓成極度怨毒的輪廓,指著沈元墨厲聲叫罵。
“小畜生!仙王法相親臨,我看你這次往哪逃!”
“觸犯天威,罪無可恕!等本座將你擒下,定要將你的仙魂抽出來。”
“投入九幽魔火中熬煉億萬年,讓你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木太一癲狂地大笑,似已篤定沈元墨跪地求饒的淒慘下場。
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殘存的恐懼。
古淵仙王投影根本沒有與螻蟻廢話的興緻。
偉岸的法相抬起遮蔽星河的右手,五指箕張,反掌向下猛地一壓。
仙王級神通,大寂滅手。
暗金色的掌印迎風暴漲,眨眼間便籠罩了百萬裡虛空。
掌紋之中,數不清的仙王級規則鎖鏈交織穿梭,強行剝奪了這片天地間的五行靈氣,封印萬法萬道。
蒼穹傾覆。
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掌麵前,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百萬裡星海化作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所有的生機都在這一掌之下被強行抹殺。
沿途的空間壁壘層層崩塌,化作深淵般的虛空亂流。
沈元墨立於掌印正下方,狂暴的掌風吹得他青衫獵獵作響,滿頭黑髮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