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圓滿落幕，喧鬧散去。
天字一號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
蔣樞衡步履極輕，這位在天樞星區呼風喚雨的大樓主。
雙手托著一張暗金色的不記名仙晶卡，恭敬遞到桌前。
“前……道友。”
蔣樞衡背脊彎曲的角度大有講究，透著對未知名強者的敬畏。
“經覈算，扣除本次競拍始源仙晶碎片的款項以及相關手續費後，這是結餘的四百二十億仙晶，請您清點。”
沈元墨抬手將仙晶卡，和那塊令外界瘋狂的始源仙晶碎片，一併收入混沌道宮。
兩百億買進一塊始源仙晶碎片，幾堆廢棄藥材煉成的丹藥換來六百多億，這筆買賣做得極度劃算。
蔣樞衡並未告退，停頓半秒後。
壓低嗓音，用隻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道出另一則訊息。
“道友，古神淵的木特使方纔傳信調動了天樞星門外的三艘高階戰艦。”
“他們直接橫在天字號航道出口處，封鎖了外出的必經之路。”
一樓大廳的競價風波鬧得全場皆知。
蔣樞衡出言提醒，是在隱晦地賣一個人情。
沈元墨撣了撣衣袖，語氣平直。
“無妨，我正想找他們。”
蔣樞衡聽得連連心驚，這話怎麼聽都不像去喝茶敘舊的口吻。
沈元墨站起身，徑直穿過包廂長廊。
邁出摘星樓陣法覆蓋區域的那一剎那，他並未繼續遮掩自身氣機。
屬於他獨有的那一道法則韻律。
那股曾在西北荒蕪星域橫跨億萬裡斬滅仙王神識、抹平雲頂神殿的特有氣韻，直挺挺地向外鋪展。
摘星樓正門外。
木太一剛把一個精緻的玉盒妥帖地收好。
花掉六百二十億仙晶換來的太虛破源丹，是他此行最大的功績。
隻要把這枚丹藥平安送回古神淵，他在古神淵內的地位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就在他盤算著如何向古淵仙王上報大功時。
一縷微風從身後拂過。
那是天樞星城常年運轉的巨型聚靈陣颳起的靈風。
但夾雜在風裏的那一抹法則波動，卻讓木太一渾身的汗毛全部倒豎起來。
沒有五行屬性，沒有陰陽相生相剋的痕跡。
隻有霸道，一種同化萬物、降解一切既有規則的極端霸道。
木太一對這種氣機太熟悉了。
古淵仙王頒佈的絕殺通緝令上，烙印的正是這股氣息。
那個跨界作亂、膽敢挑釁仙王威嚴的狂徒。
“竟然是你。”
木太一停下腳步，用力握緊雙拳，連指骨都在劈啪作響。
踏破鐵鞋無覓處，本以為這狂徒早逃往其他星域。
誰料竟堂而皇之地跑到天樞星城來參加拍賣會。
這種白撿天大功勞的好事，幾億年也等不來一回。
他翻手取出一枚赤紅傳訊玉簡，分出一縷神識刻入其中。
“仙王在上，屬下已鎖定跨域狂徒真身，屬下定將其生擒，帶回神淵聽候發落！”
玉簡捏碎，化作一道無法攔截的因果線穿梭虛空遠去。
傳完訊，木太一轉頭掃視身旁的四名真仙圓滿護衛，壓製著情緒安排。
“鎖定那艘出港的灰色飛舟。別打草驚蛇，等出了星門陣法範圍再動手。”
混沌道宮混在出港的商隊中，慢吞吞地駛出天樞星門。
星門外的航道縱橫交錯。
飛舟並未駛入通往其他大型繁華星區的寬闊主航道，而是拐了個大彎。
一頭紮進星圖上大片未被探明的無人星海。
這裏常有虛空暗流橫掃，法則極其紊亂，向來是星際劫匪和亡命之徒最偏愛的天然埋骨地。
艦靈在沈元墨識海中出聲播報。
“吾主，後方三萬八千裡，古神淵編製的戰艦正在拉近距離。”
沈元墨站在操控台前，隻回了兩個字：“隨他。”
兩邊的距離越縮越短。
當飛舟徹底脫離天樞星城陣法監測的極限範圍後。
木太一不再掩飾行跡。
三艘戰艦呈品字形全速包抄。
這些由珍稀仙金打造的戰艦，每一艘都裝備著能夠輕易擊穿星體的高階陣列。
“布古淵鎖天陣！”
木太一的聲音通過戰艦擴音法陣傳遍四方。
五名真仙圓滿在虛空中同時顯現身形。
他們分別佔據金、木、水、火、土五個方位，雙手結印，打出成百上千道暗金色的規則符文。
整片法則混亂的無人星海，在這一刻被強行剝奪了空間的流動性。
方圓億萬裡的虛空化作鐵板一塊。
暗金色的規則鎖鏈交織成網，將那艘孤零零的灰色飛舟死死扣在中心。
這古淵鎖天陣，足以困住任何半步仙王的存在。
木太一踏空前行，停在飛舟正前方十丈處。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艘逃無可逃的獵物。
“敢惹古神淵，今日便拿你的人頭回淵復命！”
木太一冷笑連連，聲音透過船體防禦傳入內部。
“自己撤去陣法滾出來受縛，我留你全屍。”
這番豪邁之語回蕩在空寂的星海裡。
灰舟的艙門無聲滑開。
沈元墨走入虛空。
他並未去看頭頂遮天蔽日的陣法大網，也沒理會周圍嚴陣以待的四名護衛。
他的目光隻落在木太一胸口內側的位置，那裏存放著剛從拍賣會上拍出的太虛破源丹。
“多謝你替我把丹藥送回來。”
沈元墨平鋪直敘地開口，沒有身陷重圍的自覺，倒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應當的小事。
木太一愣住了，腦子裏的思緒卡頓了半拍。
送回丹藥？
什麼意思？
那枚太虛破源丹，是他花六百二十億拍下來的。
怎麼到了這人嘴裏，成了送回來？
沈元墨抬起右手。
大衍戮仙劍落入掌心，沒有繁雜的起手式，沒有漫天華麗的仙元對轟。
一品仙道奧義，混沌歸元。
一尊數萬丈高的混沌道胎法相直接在沈元墨背後拔地而起。
古淵鎖天陣那些號稱堅不可摧的暗金鎖鏈，在觸碰到混沌氣息的瞬間。
便如積雪遭遇驕陽，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直接化作純粹的初始靈氣飄散。
引以為傲的圍剿大陣被硬生生撐爆。
五人同時遭到陣法反噬，齊齊嘔紅。
“接我一劍道斬。”
沈元墨手腕轉動，劍鋒劃過虛空。
大衍戮仙劍那道通往虛無的裂縫徹底睜開。
道斬。
劍光沒有顏色，也沒有形狀。
它無視了空間的阻隔，越過了真仙圓滿的防禦法寶，直接斬向五人。
混沌歸元的壓製力，在這一劍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木太一想退，卻發現自己已被死死鎖定，身後的退路被同化成無法跨越的壁壘。
五名真仙圓滿，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道不可名狀的劍痕當頭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