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靈,停靠在最外圍的丙字號廢棄星港,隱匿所有能量波動。”
沈元墨看著舷窗外那顆比赤明界龐大千百倍的繁華商貿樞紐,平淡下達指令。
艦靈執行命令,混沌道宮無聲滑入一片雜亂無章的隕石停泊區。
這裏是天樞星城底層散修與走私客的聚集地,雜亂,但也足夠隱蔽。
沈元墨沒有急著下去,他閉上眼。
神識順著星港老舊的防禦陣法節點,毫無阻礙地切入了天樞星城的公開商貿資訊流。
海量訊息沖刷過識海。
“找到了。”
三個月後,摘星樓百萬年一度的巔峰拍賣會,壓軸拍品,始源仙晶碎片。
視線下移,掃過起拍價那一欄,沈元墨眼皮微抬。
一百億仙晶。
這隻是起拍價,真到了拍賣會上。
那些底蘊深厚的仙王道統隨便抬抬手,價格翻個幾倍都是常態。
“吾主,剛才盤點過了。”艦靈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加上您之前殺掉的那三個真仙圓滿的收穫,咱們目前的總資產是四千一百萬仙晶。”
四千萬,對上一百億。
這差距已經不是雲泥之別能形容的了。
“要不……”艦靈提議。
“咱們直接搶吧?憑您現在的戰力,配合混沌道宮,足以匹敵一般仙王,強行轟開摘星樓的寶庫也不是做不到。”
“蠢貨。”沈元墨出聲打斷。
“天樞星城背後站著三位仙王,這拍賣會是他們三家聯手背書。“
”你真以為摘星樓的寶庫隻會留幾個真仙守著?這種級別的珍寶,必然有仙王親自留下的後手。”
“那怎麼辦?”艦靈急了。
“一百億!把咱們賣了也湊不夠這個零頭!”
沈元墨沒接話,而是將古淵仙王那縷神識碎片中,剝離出的記憶殘篇調取出來。
這篇記載著,古神淵歷代真仙圓滿老怪,衝擊半步仙王時的規則感悟與失敗教訓。
“真仙到仙王,最大的天塹在於仙道規則重塑。”沈元墨自語。
“天樞星區的藥材名錄,調出來。”
艦靈立刻將數十萬種仙藥的資料投射在半空。
沈元墨雙目微闔,逆天悟性全麵開啟。
腦海中,完美推演瘋狂運轉。
古淵仙王的突破理論作為基礎框架,天樞星區數十萬種藥材作為填充材料。
千次模擬。
萬次重組。
無數種藥性衝突在他的識海中轟然碰撞,又被一品仙道奧義混沌歸元強行碾碎、揉捏。
他不僅要煉丹,還要煉出一種能讓那些真仙圓滿老怪傾家蕩產、哪怕砸鍋賣鐵也要搶到手的仙丹。
一炷香後。
沈元墨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一張全新的丹方在他識海中定型。
太虛破源丹。
以混沌歸元奧義為引,暴力拆解萬道法則,硬生生拔高真仙圓滿跨入半步仙王四成幾率。
四成!
在中央星河,別說四成。
就算隻有半成幾率的破境丹藥,也能讓那些遲遲無法突破的老怪物們殺得血流成河。
“走。”沈元墨丟下一句話,推開艙門。
天樞星城,萬葯街。
這裏靈氣濃鬱得凝結成霧,街道兩側儘是雕樑畫棟的頂級商行,進出的皆是修為高深的修士。
沈元墨一襲素白長袍,走在鋪滿白玉的街道上,連看都沒看那些金碧輝煌的店鋪一眼。
他徑直拐進了萬葯街盡頭一條陰暗逼仄的巷子。
這巷子兩邊擺滿破舊攤位,賣的全是各大商行挑剩下的殘次品、年份雖高卻毒性劇烈的廢草、以及因為儲存不當產生藥性衝突的半廢仙藥。
“掌櫃,這株枯厄草,還有那邊那堆化骨毒藤,全包了。多少錢?”
“那半截紫雷根,對,就是雷屬性和木屬性衝突快炸了的那個,拿來。”
沈元墨穿梭在各個攤位間,花錢如流水。
四千萬仙晶看著少,但用來買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廢料,簡直綽綽有餘。
半個時辰不到,他掃空了大半條巷子的劇毒與廢棄材料。
這種詭異的掃貨行為,落在了有心人眼裏。
沈元墨走出巷口,順著星城的邊緣地帶離開。
剛步入一片沒有陣法護持的廢棄星環帶。
三道極力壓製卻依舊漏出殺意的氣機,從後方死死鎖定了他的後背。
“小子,挺麵生啊。”
三個身穿黑色法袍的修士從暗處現身。
皆是真仙中期修為,衣服袖口綉著幽鬼會的標記。
為首的刀疤臉舔了舔嘴唇:“身上帶著幾千萬仙晶來萬葯街買垃圾?哥幾個最近手頭緊,不如借點盤纏花花?”
話音未落,三人已成犄角之勢。
三件品階不低的仙器裹挾著淩厲的法則波動,直奔沈元墨死穴而去。
出手即殺招,毫無拖泥帶水。
沈元墨連頭都沒有回,腳步保持著原來的節奏。
隻是抬起右手,五指隨意張開。
沒有任何絢麗的光影,也沒有刺耳的爆鳴。
一圈灰撲撲、看著毫無威脅的漣漪,以他為圓心無聲擴散。
混沌領域。
加持了一品仙道奧義的混沌領域。
三名黑修的仙器剛接觸到那層灰色漣漪,連半點阻礙都沒造成,直接解體,化作原始的鐵砂與靈氣飄散。
緊接著是護體仙道規則,然後是他們的仙體、仙魂。
半息。
僅僅半息時間。
三個真仙中期,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在虛空中消融於無形。
徹底分解成了純粹的天地靈氣,反哺給了這片廢棄星環。
沈元墨放下手,繼續往前走。
殺三個真仙中期,對他而言和拂去衣服上的灰塵沒有任何區別。
星環帶深處,一塊長達萬裡的死寂隕石上。
沈元墨盤膝而坐,指尖飛速勾勒,佈下一座遮天蔽日的混沌隱匿大陣。
煉丹開始。
他沒有取丹爐,到了他這個境界,凡俗的器皿隻會成為阻礙。
丹田內,混沌氣旋高速旋轉。
一尊與他麵容無二的萬丈混沌道胎法相離體而出,盤踞在隕石上空。
法相雙手虛抱,一方由純粹混沌之氣構成的領域天地,化作了一口無形的熔爐。
沈元墨大袖一揮。
上百株劇毒之草和藥性衝突的半廢仙藥,被一股腦擲入混沌熔爐。
“洞悉本源,啟動!”
眼底灰芒閃爍,每一株草藥的微觀結構、法則排列、能量流動,在他眼中秋毫畢現。
枯厄草的死亡法則、化骨藤的腐蝕法則、紫雷根狂躁的雷霆法則……
換做任何一位煉丹宗師,看到這種材料搭配,都會直接調頭逃命。
但沈元墨神色不變。
“碎。”
他輕吐一字。
混沌領域內,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法則神紋活了過來。
它們化作最鋒利的剔骨刀,精準地順著每一株藥材的法則紋理切入,暴力拆解。
在一品仙道奧義混沌歸元的絕對鎮壓下,任何桀驁不馴的法則都必須乖乖低頭。
生死、水火、雷木……
上百種互斥的法則碎片被強行打亂,提取出最核心的那一點本源。
然後在混沌氣流的揉捏下,猶如拚圖般精密咬合、重組。
兩個時辰後。
沸騰的混沌熔爐驟然收縮,所有法則神光內斂,最終凝練成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丹藥表麵沒有任何絢麗的色澤,隻有一層灰濛濛的混沌氣流緩緩流轉。
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令人神魂悸動的規則躍變之力。
成丹的這一剎那。
死寂隕石上方的虛空,毫無徵兆地塌陷了。
方圓三千萬裡的星空瞬間變成了濃鬱的血色。
一層厚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色劫雲憑空凝聚,無數水桶粗細的毀滅雷劫在雲層中瘋狂翻湧。
那是大宇宙規則對這種逆天之物誕生的本能排斥!
丹劫的威壓實在太過龐大,剛一成型。
狂暴的能量潮汐便衝破了沈元墨佈置的隱匿大陣,宛如颶風般席捲向遠處的天樞星城。
星城內,各大商會、洞天福地深處。
數百道一直處於沉寂狀態的強大神識,同一時間被驚醒。
全都是真仙後期甚至圓滿的存在!
“這是什麼級別的劫雲?竟帶有抹殺的意味!”
“方位在廢棄星環帶!有異寶出世!”
“快!探查清楚!”
一道道強橫無比的神識跨越星空,直撲廢棄星環帶而來。
隕石上,沈元墨抬頭看了一眼頭頂越壓越低的血色劫雲,眉頭不悅地皺起。
動靜弄得太大,真要讓這雷劫劈下來。
他手裏的太虛破源丹能不能保住不說,那幾百個老怪物的神識肯定會把這裏翻個底朝天。
“滾回去。”
沈元墨一步踏空,肉身直上九霄。
大衍戮仙劍落入掌心,沒有拔劍出鞘的刺耳錚鳴,隻有一種沉悶的、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詭異波動。
他握住劍柄,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去對抗劫雲的雷霆,而是催動了大衍戮仙劍的專屬神通道斬!
這一劍,不斬物質,不斬神魂。
斬的是因果!
斬的是這片劫雲與大宇宙規則之間那條看不見的連線線!
劍刃劃過虛空。
一抹死寂的灰色劍痕在血色劫雲的底部一穿而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上一秒還在醞釀滅世雷霆、長達三千萬裡的血色劫雲。
下一秒突然像斷了線的風箏,失去了所有規則支撐。
雲層中的雷霆迅速潰散,濃鬱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化作最普通的星空塵埃。
血色劫雲,被一劍秒殺了!
就在劫雲潰散的同一時間,那數百道狂奔而至的真仙神識,正好撞上了那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灰色劍痕。
“啊——!!!”
天樞星城內,數十處隱秘的閉關之所,齊齊傳出壓抑的慘叫。
數十名真仙強者本體劇震,一口心血噴出。
識海深處被那股霸道絕倫的劍意反噬,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跨越規則的斬擊……”
“不可直視!不可探查!退!快退!”
剩下的神識如同觸電般瘋狂撤回,再沒有一個人敢將感知往廢棄星環帶延伸半寸。
麵對這種能直接從因果層麵抹除天劫的存在。
哪怕是真仙圓滿,也不敢拿自己的大道根基去賭。
星環深處重新歸於寧靜。
沈元墨還劍入鞘,他伸手接住那枚緩緩飄落的太虛破源丹,將其收入玉瓶,貼上封靈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