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宮剛駛出荒蕪星域邊界不到半個時辰，艦靈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吾主，前方發現三股真仙級氣息，正在高速接近。”
沈元墨沒有睜眼，混沌歸元奧義還在體內緩緩流轉。
每一次執行都在加深他對這具新生混沌仙體的掌控。
“距離？”
“七億裡。以對方的速度，一刻鐘內到達。”
“修為呢？”
艦靈頓了一下：“三位，皆為真仙圓滿。”
沈元墨這才睜開了眼。
三個真仙圓滿，來得倒是快。
沈元墨早有預料，當日凝聚一品仙道奧義時波動外泄八千萬裡，引來十七道真仙級神識窺探。
能在這片區域蹲守至今的，要麼是膽子夠大，要麼是實力夠硬。
三名真仙圓滿同時出手，放在天垣星域，這是滅世級別的戰力。
放在中央星河，這大概是沈元墨能碰到的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戰鬥。
“艦靈。”
“在。”
“不要出手。”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息。
“吾主，對方三人皆為真仙圓滿，雖然以您目前的——”
“我說不要出手。”
沈元墨從蒲團上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混沌仙體內法力運轉的觸感還帶著幾分陌生。
這種陌生需要用實戰來消除。
紙麵上的推演終究隻是空談。
他需要一場打出來的答案。
……
兩刻鐘後，混沌道宮前方的虛空中，三道光芒攔住了去路。
左邊一人，通體被青銅色法力包裹，氣息粗獷凝重，一看就是走體修路子的老怪物。
中間那個穿玄袍，身後懸著六柄血色飛劍，每一柄都散發著真仙級別的道韻波動。
右邊的是個灰發老嫗，周身法力內斂，反而最難看透深淺。
青銅體修率先開口，聲音傳遍方圓百萬裡。
“飛舟裡的人，出來。”
沈元墨沒有讓艦靈回話，他從艙室中一步邁出。
直接穿過飛舟外壁的禁製，踩在了虛空中。
三名真仙圓滿對視了一眼。
玄袍劍修上下打量了沈元墨兩眼，率先冷笑出聲。
“二十天前，此方星域有大規模法則異動，規模超出億萬裡。我三人追蹤至此，原因何在，你自己說。”
沈元墨打量著麵前三人。
接近真仙圓滿的神識早在他們接近時就已經把三人的底細掃了個通透。
青銅體修，初入真仙圓滿，肉身強橫但法力排程粗糙，七品仙道奧義。
玄袍劍修，真仙圓滿頂峰，六柄飛劍中有兩柄品階不俗，同樣是七品奧義。
灰發老嫗是真仙圓滿頂峰，四品仙道奧義。
“什麼規模的法則異動？”沈元墨反問。
“裝傻？”青銅體修不耐煩了。
“這片荒蕪星域千萬年來從沒出過意外。”
“二十天前的那場異動之後，方圓幾十億裡就隻有你這一艘飛舟。你不是當事人，誰是？”
沈元墨沒說話。
他在估算。
四品奧義的真仙圓滿頂峰，大約等於什麼水平。
北宸仙王資料庫裡有大量的戰力模型可以參照，但模型終歸是模型。
“小輩，別浪費我們的耐心。”
灰發老嫗終於開口，嗓音嘶啞，透著凜冽殺機。
“交出你的機緣，留你全屍。”
“若是不交？”
老嫗笑了。笑容很難看。
“那就連屍體也不用留了。”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六柄血色飛劍同時出鞘。
玄袍劍修沒有多餘的客套，中央星河的修士做事乾脆，廢話說完就動手。
六道血光劃出弧線，從六個刁鑽的角度封鎖了沈元墨周身退路。
與此同時，青銅體修雙拳對擊，一層層青銅色的仙道法力如鎧甲般覆滿全身。
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從正麵撞了過來。
兩人配合默契，劍修封路，體修沖陣，一前一後，連破陣的時間差都卡得死死的。
灰發老嫗後手壓陣，沒有急著動。
沈元墨站在原地沒動。
六柄飛劍距離他還有萬裡時，他才抬起了手。
一根手指。
指尖處，混沌道胎的法力探出體外，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灰色光點。
光點無色無形無相，那是一品仙道奧義混沌歸元被壓縮到極致後的外在投影。
六柄飛劍同時觸碰到了那個光點。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血色劍光碰到灰色光點的一剎那。
劍身上的仙道法力、蘊含七品仙道奧義的仙道規則。
甚至構成飛劍本身的材質紋理，全部被剝離、分解、消融。
六柄飛劍在萬分之一個呼吸內，變成了六團無序的仙道規則碎片，又在下一個剎那被灰色光點吞噬一空。
連渣都沒剩。
玄袍劍修的臉色白了。
“我的劍——”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沖在最前麵的青銅體修已經撞到了沈元墨麵前。
拳風到了。
拳頭沒到。
沈元墨伸手，五指張開，握住了那隻滿覆青銅仙甲的拳頭。
手掌合攏的瞬間，整條手臂上混沌仙體的法力迴路全速運轉。
體修打出的力量被他的掌心接住、卸掉、轉化。
青銅體修的表情變了。
他的拳頭被捏住了，一個真仙初期的小輩，單手捏住了他真仙圓滿的全力一拳。
“力氣不小。”沈元墨評價了一句，語氣很認真。
下一瞬，他另一隻手抬起，同樣是一根手指，點在了青銅體修的胸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波動。
一品仙道奧義在觸及對方仙體的瞬間。
直接穿透了七品仙道奧義編織的仙道規則防禦，在體修的仙體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青銅體修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飛。
飛出去八百萬裡才堪堪穩住身形，嘴角掛著一道血痕。
一指。
就一指。
灰發老嫗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震驚，是後悔。
她後悔沒在第一時間就走。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元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手腕。
混沌仙體傳來的力量反饋比他預期的還要流暢。
方纔那一接一點，他大概摸清了七品仙道奧義，和一品仙道奧義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差距大到沒有可比性。
七品仙道奧義的仙道規則在一品仙道奧義麵前，跟篩子沒什麼區別。
沈元墨的混沌歸元奧義可以壓製消除，一切低品階奧義構建的仙道規則防禦。
這就是一品仙道奧義的恐怖之處。
萬古無一，不是形容詞。
沈元墨的視線落在了灰發老嫗身上。
“就剩你了。”
老嫗周身法力瞬間暴漲，四品仙道奧義的光芒從她眉心衝出，在周身凝聚成一麵仙道規則之壁。
比起七品奧義，四品的仙道規則高出了不止一個層次。
至少肉眼可見的，仙道規則紋路之間的縫隙小了很多。
但還是有縫隙。
沈元墨一步踏出。
混沌道胎法相在他身後升起。
法相睜眼的剎那，混沌領域以沈元墨為圓心向外鋪展。
領域過境之處，四品奧義構建的仙道規則被降解為原始規則粒子。
那名受傷的青銅體修甚至來不及掙紮，他的仙道規則在混沌領域中被一層層剝離。
修為從真仙圓滿跌落到真仙後期，又從後期滑向中期。
“不！”
青銅體修發出絕望的慘叫。
玄袍劍修比他聰明一些，轉身就跑。
但混沌領域的擴張速度遠超真仙圓滿的極限遁速。
劍修跑出不到三百萬裡，混沌領域邊緣就追上了他的腳跟。
七品仙道奧義的護體法力在領域中潰散，就像紙糊的一樣。
兩名七品真仙圓滿，在混沌領域內撐不過十息。
唯獨灰發老嫗還在抵抗。
四品仙道奧義的仙道規則在混沌領域中緩慢消融，但消融的速度比七品慢了數倍不止。
老嫗咬牙催動全部底蘊，仙道規則之壁一層碎了再凝一層，勉強維持著不被同化。
“不錯。”沈元墨說，七品仙道奧義和四品仙道奧義的質量差距確實存在。
但也僅限於此了。
他抬手。
指尖凝聚出第二個灰色光點，光點落在老嫗的仙道規則之壁上。
“碎。”
老嫗的仙道規則之壁從觸點向外開裂。
裂紋以驚人之勢迅猛擴散。
老嫗拚了命地修補，但每修補一處就有三處新的裂紋出現。
三息之後，老嫗的仙道規則之壁全麵崩潰。
老嫗仰麵跌出，嘴裏噴出一大口混著金光的血液。
混沌領域收攏，三名真仙圓滿，兩死一殘，從頭到尾不超過二十息。
沈元墨收回法相。
他對自己的戰力終於有了一個直觀的認知。
真仙圓滿，三品仙道奧義之下，都構不成威脅。
那擁有三品和二品仙道奧義的真仙，以及真仙之上的仙王呢？
沈元墨垂下手，打完這一場，新的癢處反而冒了出來。
混沌道宮從遠處靠過來。
“吾主，打完了？”
“打完了。”
“那位灰發修士還有殘息，要補一劍嗎？”
沈元墨看了一眼已經瀕死的老嫗，忽然改了主意。
“留著，問問她，中央星河腹地最近的仙王級勢力，在哪個方向。”
艦靈沉默了好一會兒。
“吾主……您不會是想找仙王試試手吧？”
沈元墨沒有回答。
他走回艙室，盤膝坐下。
混沌歸元奧義在體內流轉的節奏變快了一些。
方纔那場戰鬥雖然短暫，卻給奧義的運轉提供了實戰級別的反饋資料。
一品仙道奧義需要實戰來打磨，對手越強，打磨越快。
真仙圓滿不夠用了。
那就往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