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隻餘下風聲。
沈元墨收劍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被他親手化作戰場，又闢為凈土的廢墟。
他的目光也掃過了那數萬名紫霄聖地的倖存者。
這些人的修為，從元嬰到合道不等，不乏一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長老。
但此刻，在沈元墨的注視下，他們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殺戮，已經沒有意義。
當一個人的道心徹底崩塌，他比死人也強不了多少。
沈元墨甚至懶得對他們多說一句話，隻是神念如無形的潮水，浩浩蕩蕩地鋪展開來。
一瞬間，整個紫霄聖地，這片綿延數百萬裡的仙家福地。
在其億萬載歲月裡經營的所有暗格、密庫、陣法節點、靈脈走向，在他眼中再無任何秘密。
“找到了。”
他邁出一步，身形瞬息隱去。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紫霄聖地主峰的核心地帶。
這裏曾經是聖地最戒備森嚴的禁區，此刻卻門戶大開，一片狼藉。
在一片崩塌的宮殿群之下，隱藏著一個由無數玄奧陣紋守護的獨立空間。
這便是紫霄聖地的寶庫。
尋常修士，即便是大乘聖君，想要強行破開這層層疊疊的八階複合大陣，也需耗費一番手腳。
但沈元墨隻是看了一眼。
“三十六處致命缺陷，一百零八處冗餘節點，能量迴路閉塞，華而不實。”
他屈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流，精準地射入虛空中的某一點。
嗡！
那原本固若金湯的守護大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便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露出了後方那片廣闊得如同一個小世界的寶庫空間。
甫一進入，便是刺目珠光。
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散發出的靈霧幾乎凝結成水，在地麵匯成溪流。
數以萬計的珍稀靈藥，被封存在萬載寒玉之中，葯香撲鼻，每一株都價值連城。
還有各種煉器材料，神金仙鐵，被分門別類，堆放成一座座小山。
這僅僅是外庫，供給聖地日常運轉的資源。
沈元墨目光掃過，沒有半分停留。
他身形再閃，出現在寶庫的第二層。
這裏的空間要小得多，但存放的東西，價值卻呈幾何倍數暴漲。
一排排玉架之上，懸浮著數百件流光溢彩的法寶。
最低都是六階靈寶，八階的道器亦有十件之多。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座紫光瑩瑩的丹爐。
以及一柄雷光纏繞的戰錘，赫然都是八階上品道器。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封存著丹藥的玉瓶。
每一瓶都蘊含著恐怖的藥力，甚至有幾瓶能助人突破瓶頸的高階丹藥。
這等底蘊，足以讓任何一個一流勢力為之瘋狂。
然而，沈元墨依舊隻是看了一眼。
他的腳步，最終停在了寶庫的最深處，第三層。
這裏，隻有一間空曠的石室。
石室中央，靜靜地懸浮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枚玉簡。
一枚通體混沌色，彷彿承載著天地至理的古樸玉簡。
《紫霄引雷真訣》！
這纔是紫霄聖地真正的根本傳承法，直指大乘圓滿，甚至隱隱觸及仙道門檻的無上功法。
而第二樣，則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獸皮。
獸皮不知是何種生靈所留，呈現出一種暗金色，上麵以古老的仙文，記載著一幅殘缺的星圖。
星圖的盡頭，標註著一個模糊的地名。
“仙府？”
沈元墨的神念觸及那獸皮，一段塵封的資訊湧入腦海。
這是紫霄聖地的開山始祖，那位半步真仙，在坐化前留下的最大秘密。
一處疑似真仙遺留的洞府秘境！
“有點意思。”
沈元墨終於露出了一絲興趣。
他沒有去一件件地挑選，也沒有去分門別類地整理。
那太慢了。
他隻是抬起手，對著這片珍藏了億萬載底蘊的寶庫空間，輕輕一抓。
嗡——！
混沌領域無聲展開。
空間扭曲，乾坤顛倒。
整座寶庫，從外庫堆積如山的靈石，到中層琳琅滿目的道器丹藥，再到核心的傳承玉簡。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連根拔起。
而後，在遠方窺探的無數大能驚駭欲絕的神念注視下。
那片廣闊的寶庫世界，被極速壓縮，扭曲。
最終化作一個雞蛋大小的混沌光球，落入沈元墨的掌心。
他隨手一翻，光球便消失不見，被他收入了體內道胎開闢的須彌空間之中。
“嘶……”
遠方，天衍神朝的老皇叔，神念化身一陣劇烈波動。
他身邊的搖光聖女更是看得神情震撼，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這也太……”
她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老皇叔嚥了口唾沫，聲線沙啞地對身旁的侍從下令。
“傳令下去，天衍神朝所有皇子、宗親，但凡與紫霄聖地有任何牽連者，三日之內，自行了斷因果。”
侍從心頭一凜，躬身領命。
做完這一切的沈元墨，身形再度出現時，已經回到了那片廢墟的上空。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依舊麻木癱軟的紫霄門人，隨後將目光投向了聖地深處的靈脈之源。
那裏，九十九條巨大的靈脈如同巨龍般蟄伏，構成了紫霄聖地億萬載的根基。
他本可以連這九十九條龍脈也一併抽走，徹底將此地化為不毛之地。
但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抬起手，對著大地輕輕一按。
轟隆隆！
九十九條靈脈發出一陣悲鳴，其中最粗壯的九條主龍脈。
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截斷，抽取了其中最精純的本源龍氣。
這些龍氣匯聚成九道玄黃色的氣流，沒入他的體內。
做完這一切，沈元墨便不再停留。
“三日之後，紫霄除名。”
他在踏碎紫霄聖地山門之前說的話，已經應驗。
雖然還剩下數萬活口，但一個失去了所有底蘊、傳承、高層戰力。
連道心都徹底破碎的聖地，與除名何異。
從此以後，他們隻會淪為中州各方勢力眼中的肥肉，被啃食殆盡。
沈元墨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衝天而起，瞬息之間便消失在天際。
隻留下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和一群失去了未來的可憐蟲。
也就在他離開後不久。
中州神陸，各大不朽聖地、無上神朝的禁地深處。
一道道沉睡數萬載的恐怖氣息，接連蘇醒。
“紫霄……滅了？”
“是誰做的？”
“一道陌生的氣息，大乘中期……不，他的戰力，無法估量。”
“查！動用一切力量，查清此人來歷！”
“傳令下去，封鎖山門，靜觀其變！”
一道道或驚疑、或凝重、或忌憚的意誌，在虛空中交織。
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正在整個中州神陸的上空，悄然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沈元墨早已回到了自己臨時開闢的洞府之中。
他盤膝而坐，神念沉入體內。
在那片混沌的須彌空間中，一座被壓縮的寶庫世界靜靜懸浮。
他心念一動，四樣東西從中飛出。
先天雷魄，紫霄根本功法玉簡，以及那塊記錄著仙府秘境的獸皮。
但沈元墨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第四件物品上。
那塊被他一拳打爆仙影，而後順手收走的，佈滿裂紋的斑駁石碑。
真仙敕令的載體。
他的指尖，在石碑上輕輕拂過。
識海之中，那枚代表著《混沌萬道歸元經》功法總綱的元字總綱，開始微微發光。
“真仙……麼？”
沈元墨輕聲自語，眼中亮起洞悉一切的光芒。
“不過是，先行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