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看看，所謂的真仙，究竟是什麼。”
沈元墨雙目閉合，神識如無形的尖錐，穿透層層壁壘，徑直刺入那塊古老石碑的核心。
沒有實體觸感，卻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薄膜。
嗡——！
剎那間，一股遠比之前真仙虛影降臨時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意誌洪流，沖入他的識海。
這股意誌不帶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隻有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視眾生為螻蟻塵埃的漠然。
任何試圖窺探它的存在，都會被這股意誌本能地碾碎、同化，神魂消融，徹底淪為規則的一部分。
尋常大乘聖君的神念，在這股意誌麵前。
恐怕連一息都撐不住，就會被徹底衝垮，淪為白癡。
但沈元墨的識海，早已在《九轉煉神訣》第八轉的淬鍊下，堅韌得如同神金鑄就的世界。
“裝神弄鬼。”
沈元墨心念一動，丹田氣海中央，那尊混沌道胎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盤踞於道胎之上的元字總綱，卻在這一刻自行亮起，綻放出萬千道韻神輝。
混沌氣流化作億萬條秩序神鏈，如天羅地網般垂落。
隻一瞬間，便將那股洶湧霸道的外來意誌死死鎖住，禁錮在原地。
而後神鏈收緊，以一種不容反抗的姿態將其一寸寸碾為微粒。
那股高高在上的仙之意誌，連一絲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便被徹底鎮壓。
隨後，沈元墨將洞悉本源與完美推演同時開啟。
沈元墨的意識則完全沉入了一個由無數破碎符文構成的世界。
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超越大乘之境的至理。
其結構之精妙、道韻之深奧，遠勝他窮盡一生所見的任何大道法則。
它們是仙道規則的碎片，是那個所謂的真仙留下的印記。
它們本該構成一道完整無缺的真仙敕令。
卻因歲月侵蝕與他先前那一拳，早已支離破碎，神韻流失了九成九。
可即便如此，這些殘片依舊是世間修士夢寐以求，足以引發聖地血戰的無上瑰寶。
沈元墨的神念化作億萬份，在符文世界中高速穿梭，完美推演與洞悉本源被催動到了極致。
每一個符文的結構，每一絲道韻的流轉，都在他心底被飛速解析、還原、重構。
這個過程，對神魂的消耗是恐怖的。
饒是以他堪比大乘後期的神識強度，也感覺到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
識海中的神魂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乾。
但他沒有停下。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如果說，他之前融合萬道，是在為自己的大道殿堂添磚加瓦，打下地基。
那麼此刻解析仙道符文，就是在仰望一座已經建成的神宮。
雖然隻能看到一些殘垣斷壁，卻足以讓他窺見更高層次的建築結構與設計理念。
“原來……仙道規則，是這樣運作的。”
“以更高維的仙道規則之力，統禦、駕馭的大道……”
正當沈元墨沉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領悟中時，他的推演猛地停滯。
“不對，這裏麵有陷阱。”
沈元墨在某些符文碎片的連線節點，在那些看似完美無瑕的道則紋路深處，發現了一些極其隱晦的後門。
這些後門，平日裏毫無作用。
可一旦有人按照這種方式修行，將這些仙道規則融入自身大道。
那麼，這些後門就會像種子一樣，在他的道基深處生根發芽。
這些後門不會影響修行，不會暴露任何馬腳。
等到將來某一天，那個留下敕令的真仙。
或許隻需一個念頭，就能輕易地竊取，甚至掌控此人的道果。
這手段，陰毒且隱秘，令人不寒而慄。
“好一個先行者，好一個真仙！”沈元墨心中冷笑。
他現在可以確定，留下這道敕令的存在，絕非什麼心懷天下的前輩高人。
更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漁夫，在池塘裡灑下一些看似美味的魚餌，等待著後來者上鉤。
“可惜，你遇到了我。”
完美推演在這一刻被沈元墨催動到了極致。
他沒有直接吸收這些符文碎片，而是將其徹底打碎、分解。
剔除其中所有的後門與陷阱，隻保留下最純粹、最本源的仙道規則至理。
然後，再以自身的混沌大道為熔爐，將這些至理碎片，一點一點地融入進去。
這是一個去蕪存菁，取其神而忘其形的過程。
沈元墨的混沌大道，本就以容納萬道，歸於本元為核心。
此刻，這些仙道規則碎片的融入，恰似為一篇蓋世雄文，補上了畫龍點睛、超凡入聖的最後一筆。
他的大道，開始向著一個無法言喻的、更加完整、更加超然的層次瘋狂躍遷。
這個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
當沈元墨再度睜開雙眼時。
麵前的那塊石碑“哢”的一聲，寸寸斷裂。
最終化作一捧毫無靈性的飛灰，在他眼前飄散，歸於虛無。
其中蘊含的最後一絲仙道神韻，亦被他榨乾，化作了自身大道的養料。
他的修為，仍是大乘中期，氣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內斂、平和，如淵似海。
但沈元墨的眼神，卻變得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沈元墨，是一柄鋒芒畢露，足以斬斷一切的神劍。
那麼現在的他，更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星空。
看似平靜，卻包容萬象，蘊藏著創造與毀滅一切的可能。
他站起身，洞府內的灰塵無風自動。
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道玄奧的軌跡，彷彿在演化某種天地至理。
“真仙之路，並非終點。”
“不過是，走得更遠一些的修士罷了。”
沈元墨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力量，讓整個洞府的空間都為之輕輕一顫。
他的道心澄澈如鏡，再無一絲一毫對仙境存在的盲目敬畏。
仙，亦可殺！
他一揮手，那顆封印著紫霄聖地寶庫的光球浮現在掌心。
神念探入其中。
堆積如山的靈石、靈藥、神金仙鐵，琳琅滿目的道器丹藥，以及那部《紫霄引雷真訣》。
海量的資源，在他眼中迅速被歸類、剖析。
“底蘊倒是不錯，可惜，都用錯了地方。”
沈元墨搖了搖頭。
他看向了那件八階上品的雷光戰錘和紫光丹爐。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大衍戮仙劍和身上的混沌萬道甲。
“是時候，讓你們也更進一步了。”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那塊散發毀滅氣息的先天雷魄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