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外。
“噗！”
又是一口紫金色的聖血，不受控製地從紫霄聖主口中噴出。
他那張本應威嚴蓋世的麵容，此刻慘白與青紫交替，狼狽到了極點。
下方那山呼海嘯般的嘲笑聲，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的道心深處。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敗得莫名其妙。
敗得，淪為了整個中州神陸的笑柄。
怨毒、瘋狂、絕望等情緒交織，最終化為一句歇斯底裡的詛咒。
“本座……就算是死！也等著你！”
“等著你渡劫失敗，神形俱滅！！”
“本座就在這裏，親眼看著你死在天劫之下！！！”
他的聲音，不再有大乘聖君的威嚴，隻剩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那最後無能的嘶吼。
……
通天塔內。
第八十一層。
這裏是一片純粹的虛無，連法則都不再具現。
沈元墨盤坐於虛空中央，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丹田氣海之中。
那尊與他麵容一致的混沌道胎，此刻已經膨脹到了極致。
其上，一道道玄奧莫測的大道神紋，密密麻麻，遍佈全身。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道……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
當最後一道神紋徹底烙印其上時，整個混沌道胎猛然一震。
圓滿了。
臻至了理論上的極限。
塔靈灌輸而來的萬道法則洪流，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堤壩，再也無法融入分毫。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自沈元墨的神魂深處傳來。
彷彿一個世界，在他的體內孕育到了極致，即將誕生。
也就在這一刻。
沈元墨的識海之內，那部由他親手開創，並不斷完善的無上根本法《混沌萬道歸元經》，發生了異變。
那些由他嘔心瀝血推演出的，闡述萬道玄妙的功法經文，一個接一個地，開始崩解。
它們沒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枚枚最原始，最純粹的混沌符文，懸浮於識海蒼穹。
與此同時。
那被混沌道胎吞噬、解析、容納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法則神韻。
也從道胎之中升騰而起，化作漫天星辰，與那些混沌符文遙相呼應。
下一瞬。
兩者，猛烈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碰撞，湮滅，重組……
兩種代表著功法的與大道的至高符文，在沈元墨的識海中，進行著一場匪夷所思的演化。
彷彿是宇宙大爆炸的奇點，又像是天地未開的鴻蒙。
最終，所有的混沌符文，所有的法則神韻，盡數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篇全新的，甚至不能稱之為功法的功法總綱。
它，隻有一個字。
一個古樸、蒼茫，彷彿蘊含了宇宙一切起始與終結的無上道字。
元！
“轟！”
元字功法總綱成型的剎那，直接烙印在了丹田氣海中，那尊混沌道胎的眉心。
嗡——
混沌道胎，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眸，豁然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深邃到極致的混沌。
彷彿看一眼，就能讓神魂墜入永恆的歸墟。
在睜眼的剎那，一股開天闢地般的恐怖吸力，自道胎體內轟然爆發。
那層阻攔在沈元墨麵前，隔絕了無數蓋世天驕，被譽為天塹的壁壘——合道與大乘之間的修行瓶頸。
連一個剎那的阻礙都未能形成。
轟然破碎！
沈元墨的修為開始超越合道大圓滿的範疇。
但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沈元墨的氣息，沒有絲毫停歇，以一種比之前萬道灌頂時還要恐怖百倍的速度，瘋狂飆升。
他的修為，在衝破合道大圓滿之後，徑直向著大乘之境，發起了狂猛的衝擊。
“……原來如此。”
“以萬道為薪，熔煉己身，最終歸於一。”
塔靈那古老的意誌，帶著前所未有的讚歎與震撼，在沈元墨心底響起。
“你，已經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本靈億萬年積攢的法則本源，已經盡數贈予你了。”
“接下來，能走到哪一步，便看你自己的造化。”
短暫的停頓後，塔靈的意誌再次傳來，這一次，它揭示了這座通天塔，真正的最高機密。
“這座通天塔存在的意義，除了篩選，更是指引。”
“它所指引的，是通往真仙之路的關鍵。”
“欲成真仙，需在大乘之境，將自己所修的一條或多條法則，參悟至真正的大圓滿。”
“而後，以此為根基，融合己道，凝聚出獨屬於你自己的仙道奧義。”
沈元墨一邊瘋狂衝擊著境界，一邊分出一縷心神，消化著這龐大的資訊。
真仙？
仙道奧義？
塔靈的意誌繼續響起，解答著他心中的疑惑。
“仙道奧義，亦分品級。由低到高，共分九品，一品為最。”
“凝聚仙道奧義的品級，與修士所融合的法則數量，以及法則本身的強弱，息息相關。”
“融合的法則越是強大，數量越多，最終凝聚出的仙道奧義品級，便會越高。未來的成就，也就越是不可限量。”
“以你的根基，若隻融合一道法則，哪怕是混沌時空輪迴這等至高法則，最多也隻能成就二品仙道奧義。“
”但若你能將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法則盡數融合，或許能誕生出傳說中，那從未出現過的一品仙道奧義！”
塔靈的意誌中，充滿了期待。
沈元墨聽完，心中瞭然。
他的混沌大道，本就是要容納萬道，歸於己身。
這條路，與塔靈所說的一品仙道奧義，不謀而合。
他對著塔靈的意誌，淡然傳去一道神念。
“多謝。”
“作為回報，待我功成，許你化形成道。”
一言，既出。
“！！！”
塔靈那沉穩如淵的意誌，在這一刻，掀起了億萬載歲月以來，最為劇烈的波動。
化形成道！
對於它這種器靈而言，那是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終極奢望。
那是擺脫器物之身，成為真正獨立生靈的無上造化。
它原以為自己將所有本源贈予，已是天大的投資。
卻不想，對方的回報，竟是如此的驚世駭俗。
“……多謝……尊上！”
塔靈的意誌，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與恭敬，深深一拜。
沈元墨不再理會。
他收斂所有心神，全力衝擊著那最後的一步。
他的神魂、肉身、法力，在他的意誌下，開始以元字總綱為核心，進行著終極的融合與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