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鶴真人！”
“是玄鶴太上長老！”
廣場上值守的聖地弟子，一個個目瞪口呆，手中的長戟險些握持不住。
發生了什麼？
玄鶴真人不是奉了聖主之命，前往通天城天機樓購買情報了嗎？
以他半步大乘的修為，橫行中州神陸，誰敢傷他。
又是什麼，能將他逼到如此地步。
連撕裂虛空回歸都做得如此倉促，以至於被空間亂流重創。
……
紫霄神殿。
此地乃是整個紫霄聖地的權力中樞，非聖主與太上長老不可入內。
此刻，殿內氣氛沉悶壓抑，叫人透不過氣。
紫霄聖主高坐於九天紫金寶座之上，周身繚繞著混沌紫氣，麵容模糊，看不真切。
但那股君臨天下，執掌億萬生靈生死的無上威壓，卻充斥著神殿的每一個角落。
下方，十餘位氣息淵深如海的太上長老分列兩旁。
每一個都是跺跺腳便能讓一方仙城震顫的半步大乘存在。
戰神殿殿主等主戰派將領，此刻也赫然在列。
隻是他們臉上那股好戰與狂傲，早已被凝重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神殿中央。
那裏，玄鶴真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身上的傷勢在聖地靈藥的救治下已經穩定。
但那精神上的萎靡與恐懼，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
在他的身前，靜靜地懸浮著一枚暗金色的玉簡。
那正是他從天機樓，用三條七階極品靈脈和一瓶太乙青木靈髓，換回來的關於那個南天道祖的情報。
“玄鶴，究竟發生了何事？”
戰神殿殿主，那位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忍不住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煩躁。
他無法接受，一位半步大乘的太上長老，僅僅是去買一份情報，就變成了這副丟人現眼的模樣。
玄鶴真人身體一顫，似乎被這聲問話驚醒。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滿是血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隻是伸出顫抖的手，指向那枚暗金色的玉簡。
那意思很明顯。
一切的答案，都在裏麵。
高座之上，紫霄聖主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手，隔空一抓。
那枚暗金色玉簡便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落入他的掌心。
神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聖主的判斷。
紫霄聖主將神識探入玉簡之中。
一息。
兩息。
三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神殿內那原本沉凝如山的空氣，開始出現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波動。
那股源自聖主寶座的無上威壓，竟在不自覺地攀升，又在瞬間收斂。
如此反覆，顯示出其主人的心緒，正經歷著何等劇烈的起伏。
“哢。”
一聲輕微的脆響。
所有人駭然望去，隻見聖主寶座兩側的紫金扶手上，竟悄然蔓延開一道細微的裂痕。
這可是由九天神金融合天青紫晶鑄就的寶座，堅不可摧，此刻竟因聖主心神失守而受損。
玉簡裡，到底記錄了什麼？
終於。
紫霄聖主收回了神識，他緩緩放下了那枚玉簡。
神殿內的光線，似乎在這一刻都黯淡了下去。
“聖主？”
一名白髮蒼蒼的太上長老，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紫霄聖主沒有回答。
他隻是將那枚玉簡輕輕一推，玉簡便懸浮到了神殿中央，供所有長老查閱。
離得最近的戰神殿殿主第一個按捺不住，神識猛地掃了過去。
下一瞬。
轟！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震，雙目圓瞪。
眼球中血絲瞬間炸開，整個人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踉蹌著向後連退三步。
“不……不可能！”
他失聲咆哮，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一劍斬半步大乘……一眼……湮滅七階上品道器？！”
“混沌大道？”
“這……這他媽的是什麼怪物！！！”
他的怒吼如平地驚雷，震得眾人心神搖晃。
一道道強橫的神識，立刻迫不及待地湧向那枚玉簡。
而後。
死寂。
整座紫霄神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姓名：沈默（疑似）】
【實力評估：真實戰力，至少堪比真正的大乘初期聖君，甚至可能更高！】
【大道推測：疑似修鍊傳說中早已斷絕的至強大道——混沌大道！】
【樓主批註：此人，不可力敵，隻可結交。若為敵，必有覆滅之禍！】
覆滅之禍！
這四個大字透出的森然殺機，令在場眾人不寒而慄。
讓他們渾身冰冷，神魂戰慄。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在這死寂的神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主戰派的長老們，一個個麵如死灰，再也不敢叫囂什麼神魂俱滅，以正天威。
開什麼玩笑？
去對付一尊疑似大乘聖君，甚至可能更強的存在？
還是修鍊傳說中混沌大道的怪物？
拿什麼去對付，拿頭去嗎？
雷炎真人被打落凡塵，九龍戰船被一眼湮滅，這就是前車之鑒。
“聖主……天機樓的樓主批註，從無虛言。”
一名穩健派的長老聲音乾澀地開口，“覆滅之禍……這四個字，太重了。”
“為區區一個附屬家族，招惹此等存在……我聖地，糊塗啊！”
他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悔恨！
無盡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們。
如果當初，在雷炎真人帶回訊息時。
他們選擇忍氣吞聲，選擇就此作罷，或許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現在，他們已經派了玄鶴真人去查探對方的底細。
這本身，就是一種冒犯！
神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那高坐於寶座之上，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紫霄聖主。
他是聖地的主宰，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嗬嗬……”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彷彿自嘲般的笑聲，從寶座上傳來。
紫霄聖主，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的混沌紫氣漸漸散去，露出了一張威嚴的中年麵容。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恐懼，或悔恨，或迷茫的臉。
“結交？”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他滅我聖地附屬，廢我執法殿主，毀我七階道器。”
“當著整個南天仙城的麵，將我紫霄聖地的臉麵，踩在腳下，反覆踐踏。”
“現在，你們告訴本座，該如何結交？”
“用我聖地億萬年積累的寶庫去賠罪？還是本座親自登門，向他磕頭認錯？”
聖主的話，字字誅心。
神殿內的長老們，一個個羞愧地低下了頭。
是啊。
事已至此，顏麵盡喪，尊嚴掃地。
結交的橋樑，早已被他們親手斬斷。
剩下的，隻有不死不休！
“可是聖主，對方是大乘聖君啊！”一名長老顫聲道。
“大乘聖君，又如何？”
紫霄聖主眼中陡然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神光，一股睥睨九天，唯我獨尊的無上霸氣，轟然爆發。
“我紫霄聖地，傳承億萬載，歷經數次天地大劫而屹立不倒，豈會怕區區一個來歷不明的聖君！”
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整座神殿嗡嗡作響，也震醒了那些被恐懼所支配的長老。
“天機樓說，與之為敵，宗門有覆滅之禍。”
“可你們想過沒有，若今日我等退縮了，忍了，我紫霄聖地，就真的能保全嗎？”
“一個連執法殿主被廢，七階道器被毀都不敢報復的聖地，明天，就會成為整個中州神陸的笑柄！”
“那些虎視眈眈的魔道巨擘，那些與我等有舊怨的不朽神朝，他們會怎麼做？”
“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將我紫霄聖地，撕得粉碎！”
“到那時，同樣是覆滅之禍！”
聖主的一番話，讓所有長老渾身一震，茅塞頓開。
他們隻看到了與沈元墨為敵的風險，卻忽略了不與之為敵的後果。
退，是慢性死亡。
進，是九死一生。
“聖主英明！”戰神殿殿主第一個反應過來，雙目赤紅，單膝跪地，狂熱地吼道。
“我等願隨聖主，死戰到底！”
“死戰！”
其餘長老，也被激起了血性，紛紛跪倒。
與其屈辱地等待宗門衰亡，不如轟轟烈烈地戰上一場。
看著下方重新燃起戰意的眾人，紫霄聖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紫霄聖地踏著一尊大乘聖君的屍骨，威震寰宇，再續萬載輝煌。
紫霄聖主轉過身，麵向神殿後方那片被無盡雷光籠罩的禁地。
聲音莊嚴而肅穆，響徹整個紫霄聖地。
“傳本座諭令！”
“開啟聖地最高戰備！”
“所有合道期以上長老，戰神殿、執法殿所有戰修，於廣場集合！”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萬鈞雷霆之力。
“本座，將親率爾等，前往通天城。”
“請——”
“鎮教至寶，紫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