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城天機樓分部內發生的一切。
沈元墨自然毫不知情,當然知道了也根本不會在意。
此刻,他正站在那座氣勢恢宏,直插雲霄的通天塔之前。
此塔不知以何等神金鑄就,通體呈一種古樸的玄黃之色。
塔身之上,有日月星辰的虛影環繞,有上古神魔的烙印浮沉。
一股無法言喻的蒼茫與古老氣息撲麵而來,彷彿它不是一座建築。
而是一尊從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神隻,默默注視著億萬載歲月變遷。
“大乘之上的奧秘麼……”
沈元墨的目光,穿透了那厚重的塔門,彷彿要看穿其內隱藏的一切玄機。
“正好,讓我看一看,究竟為何物。”
他神色平靜,隨著湧動的人流,走到了塔門前。
繳納了一筆足以讓尋常化神修士傾家蕩產的靈石作為門票後,他一步踏入了那扇光華流轉的巨大塔門。
嗡——
空間變換。
下一瞬,沈元墨的身影出現在一方無邊無際的灰濛世界中。
甫一踏入,一股足以將星辰碾碎的恐怖偉力,便從四麵八方瘋狂擠壓而來。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
大地、空氣、空間,乃至每一粒塵埃,都蘊含著沉重到極致的法則之力。
萬倍重力!
在這等恐怖的重壓之下,體內的法力運轉變得晦澀無比,血液的流動都慢了三分。
就連神魂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拽住,要拖入地心深處。
沈元墨放眼望去。
這第一層的世界裏,已有數千名修士。
他們無一不是來自各大勢力的天驕俊彥,修為最低的也是化神後期。
可此刻,這些平日裏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子,卻個個狼狽不堪。
有的修士祭出了一件寶光閃爍的飛舟法寶,將自己籠罩其中。
可那飛舟的光芒在恐怖的重力下忽明忽暗,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有的修士肉身強橫,渾身綻放寶光,咬緊牙關。
每邁出一步,腳下的地麵都會龜裂開來,骨骼中更是傳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更有甚者,已經癱倒在地,渾身大汗淋漓。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隻能不甘地捏碎傳送玉符,被傳送出塔。
這裏通天塔第一層便是篩選弱者的第一道關卡。
連第一層的萬倍重力都無法適應,便沒有資格繼續往上。
沈元墨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閉上了雙眼,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催動法力或肉身力量去抵抗。
這一幕,落在了不遠處一個身穿華服的青年眼中。
那青年駕馭著一柄三尺青鋒,劍光形成一個護罩。
將他勉強護住,見沈元墨一動不動,不由得嗤笑一聲。
“嗬,又一個被嚇傻的菜鳥。”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連第一層的重力法則都扛不住,也敢來闖通天塔?真是自不量力。”
周圍幾個同樣在苦苦支撐的修士聞言,也是深以為然地瞥了沈元墨一眼。
那眼神中,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漠然。
對於外界的嘲諷,沈元墨恍若未聞。
在他的感知世界裏,一切都變了。
那無處不在的恐怖重力,不再是單純的壓力。
而是被他的洞悉本源,瞬間解析成了億萬個繁複玄奧的法則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一個個調皮的精靈,在他的識海中跳躍、流轉、組合。
將重力法則這一天地大道法則的本質,**裸地展現在他麵前。
看著這些符文的運轉規律,沈元墨的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為何要抗拒?”
“既然這法則是世界的一部分,是真實不虛的存在,為何要將它視為敵人,拚盡全力去對抗?”
“融入它,駕馭它,豈不更好?”
這個念頭一生出,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亮了他的整個思路。
是了!
他的大道是《混沌萬道歸元經》,是納萬道歸於己身,化為混沌。
重力法則,亦是萬道之一!
一念至此,沈元墨心神微動,那運轉不休的《混沌萬道歸元經》,悄然間做出了極其細微的調整。
下一刻。
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混沌道體,彷彿與這方世界的重力法則產生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原本那股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壓力,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
非但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如同百川歸海一般,溫順地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與他的混沌之氣完美相融。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數月的旅人,一頭紮進了清涼的甘泉之中。
無比的舒適,無比的愜意。
萬倍重力,非但不再是負擔,反而成了他肉身天然的滋養品。
沈元墨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然後,在周圍數百道或驚愕、或獃滯、或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他邁開了腳步。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寶光護體,甚至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肉身蠻力。
他就那樣普普通通地,一步一步,朝著遠處那座通往第二層的光門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神態悠然自得。
宛如在自家的後花園裏散步。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所有正在與重力法則苦苦對抗的天驕,全都停下了動作。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
“這……這……他……”
那個先前嘲諷沈元墨的華服青年,手中的法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劍光護罩瞬間破碎,恐怖的重力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但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個閑庭信步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他是誰?
無數個疑問,如同驚雷一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將他那點可憐的驕傲與優越感,轟擊得支離破碎,道心都隱隱出現了裂痕。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一道古老而威嚴的意誌,自通天塔的不知名高處掃過,在沈元墨的身上微微一頓。
“嗯?奇怪的闖關者。”
那意誌中,透出一絲輕微的詫異。
“不抗拒法則,反而……同化法則?”
對於這一切,沈元墨並未理會。
他平靜地走過那些呆若木雞的天驕,一步踏入了通往第二層的光門。
隻留給所有人一個讓他們永生難忘的,神秘而高大的背影。
而在他踏入光門的瞬間,其丹田氣海之中。
那尊盤坐於混沌中央的道胎,其上悄然多出了一道嶄新的神紋。
那神紋古樸而厚重,完美地闡述了重力法則的本源奧秘。
……
與此同時。
紫霄聖地。
恢弘、莊嚴,懸浮於雲海之上,沐浴在萬丈紫氣之中。
億萬年來,這裏都是中州神陸修士心中至高無上的聖堂。
然而今日,這份亙古不變的莊嚴,被一道淒厲的嘶吼徹底撕碎。
“快!快去稟報聖主!”
“出大事了!!!”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道撕裂的空間裂縫帶著狂暴的虛空亂流,猛地在紫霄神殿前的廣場上炸開。
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從裂縫中狼狽地滾落出來。
重重摔在漢白玉鋪就的地麵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正是從天機樓逃回來的太上長老,玄鶴真人。
他渾身道袍破碎,仙風道骨蕩然無存。
髮髻散亂,沾滿血汙,哪裏還有半分半步大乘的強者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