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森寒無比的威脅,裹挾著半步大乘境的無上威壓,如億萬座神山轟然壓下,瞬間籠罩了沈元墨。
李玄蒼終究是動了真怒。
無論對錯,他李家的臉麵,必須用鮮血來洗刷。
麵對這足以讓合道大圓滿都心驚膽戰的威壓,沈元墨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恐怖的威壓在距離他身體三尺之外時。
便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融於虛無,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動。
“交代?”
沈元墨終於出聲,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也配?”
“豎子!找死!”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徹底點燃了李玄蒼的怒火。
他不再有任何試探,這位沉睡了十萬年的李家老祖,悍然出手。
“玄黃不動域!”
一聲低沉的咆哮自李玄蒼口中傳出,他雙手猛地在胸前一合。
轟隆——!
一股厚重、蒼茫、古老到極致的土黃色神光,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道域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竟被強行凝固成了宛如神鐵般的實體。
空氣、靈氣、乃至於光線都在這片領域中被同化,化作了沉重、遲緩、壓抑的玄黃之氣。
整個南天仙城,在這一刻彷彿被拉入了一片混沌未開的土行世界。
城內數百萬修士,無論身在何處,都感到自己的身體驟然沉重了億萬倍,彷彿被一顆星辰狠狠壓在了身上。
修為稍弱者,當場被這股重壓碾得骨骼寸寸斷裂,口噴鮮血,癱軟在地。
“是道域!李玄蒼的道域!”
城主府上空,南宮博臉色劇變,他身周的虛空都在這股力量下扭曲變形。
“好霸道的土行道域!重力、禁錮、鎮壓、同化……”
“幾乎沒有任何短板!在這片領域之內,李玄蒼就是無敵的主宰!”
王家老嫗和張家家主等人更是駭然欲絕。
“完了……那個沈默,就算再妖孽,也不可能在這種道域中活下來!”
“這已經不是合道境的手段了,這是觸控到大乘門檻的無上神威!”
在他們看來,被這玄黃不動域籠罩,沈元墨的結局隻有一個。
被那無窮無盡的玄黃之氣,活生生碾成一攤血泥。
然而,在那片土黃色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預想中的淒慘畫麵,並沒有出現。
沈元墨依舊負手而立。
那足以壓塌山河、碾碎星辰的億萬倍重力,落在他身上,如清風拂麵。
那能夠同化萬法、禁絕靈氣的玄黃之氣,在他周身三尺便自行潰散,無法寸進。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彷彿不是身處一個必死的殺局,而是在自家後花園中散步。
李玄蒼那雙深邃的眼眸驟然一縮,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麼可能?
他的玄黃不動域,乃是他參悟玄黃大道,耗費數萬年苦功才修成如今這般強悍的道域。
別說合道,就算是同階的半步大乘。
一旦陷入其中,也必然會受到影響,行動遲緩,法力凝滯。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毫髮無損!
就在李玄蒼心神劇震的剎那。
沈元墨終於抬眼,目光落在了這片厚重的土黃色世界上,平靜地開口點評。
“這就是你的道域麼?”
“借天地之厚重,化為己用,形成一片絕對的鎮壓領域。”
沈元墨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想法不錯。”
“可惜……”
他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失望。
“太膚淺了。”
話音未落。
一股比李玄蒼蘇醒時還要恐怖百倍、千倍的氣息,猛然從沈元墨體內迸發。
轟——!!!
那不再是合道初期,而是穩穩地停留在了合道中期頂峰。
隻差一步,便可邁入合道後期。
“什麼?!”
南宮博滿目驚駭。
剛剛突破,就直接飆升到了合道中期頂峰。
這是什麼修鍊速度,他是把天道當飯吃了嗎?
這還不是結束。
在全城修士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尊高達萬丈,通體繚繞著混沌氣的巨**相,在沈元墨的身後緩緩浮現。
那法相的麵容與沈元墨一般無二,雙眸緊閉,盤坐在虛無之中,彷彿亙古長存。
正是混沌道胎法相。
法相出現的剎那,沈元墨隻是心念一動。
“混沌領域,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以沈元墨為中心,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灰濛濛領域,瞬間展開。
這片領域之中,一切都在這裏歸於虛無,回歸到原始的混沌狀態。
它就像一個沉默的巨獸,張開了吞噬天地的巨口。
當沈元墨的混沌領域,與李玄蒼的玄黃不動域碰撞的剎那。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法則對沖的巨響。
那厚重無比,堅不可摧的玄黃之氣。
在接觸到那片灰濛濛的混沌領域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又像是墨跡滴入了清水。
被沈元墨的混沌領域無聲無息地分解、吞噬、同化。
玄黃不動域中那沉重如星辰的土行法則,被混沌領域強行拆解成了最基礎的法則符文,然後被盡數吞沒,化作了混沌領域的一部分。
李玄蒼的道域,正在被沈元墨的混沌混沌領域,當成養料,一口一口地吃掉。
僅僅一息。
隻用了一息的時間!
李玄蒼那引以為傲,足以鎮壓同階的玄黃不動域。
就被那片灰色的混沌領域,蠶食得乾乾淨淨。
“噗——!”
道域被破,李玄蒼如遭雷擊,神魂傳來被撕裂般的劇痛。
他張口噴出一道夾雜著本源碎片的逆血,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一大截。
他那張蒼老的臉龐上,再無半點怒火與殺意,取而代之的是濃烈到化不開的驚駭與恐懼。
他死死地盯著沈元墨,指著那片依舊在緩緩擴張,甚至因為吞噬了他的道域,而變得更加凝實的混沌領域,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嘶吼。
“不……不可能!”
“你的道域!怎麼可能吞噬我的道?”
“這是什麼道!這到底是什麼道!!”
他修行數十萬載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粉末。
道域碰撞,有強有弱,有勝有負。
可他從未聽聞,一方的道域,可以直接將另一方的道域直接吞噬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遠方,南宮博、王家老嫗等人,早已陷入了石化狀態。
他們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如果說,之前沈元墨一指碎至寶,帶給他們的是震撼。
那麼現在,這一幕,帶給他們的,就是源於靈魂深處的顫慄與恐懼。
虛空中,麵對李玄蒼那崩潰的質問,沈元墨並未理會。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嗡……”
一直靜靜懸浮在他身側的大衍戮仙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劍鳴,自動飛入他的掌心。
沈元墨隨意地挽了個劍花,劍鋒斜指地麵。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氣息衰敗,道心崩潰的李家老祖身上,淡淡開口。
“你的表演,結束了。”
“現在……”
“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