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盟盟主敖戰,一位貨真價實的化神初期大能,在潮落城外,被人一指點殺。
形神俱滅。
這個訊息,在短短一天之內,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席捲了整個無盡之海!
一時間,遼闊的海域,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聽到此事的修士,無論身處何地,是正在洞府中打坐,還是在險地中搏殺,第一反應皆是荒謬。
那可是敖戰。
是四海盟的盟主。
是坐鎮一方海域數千載,以霸道與鐵腕著稱,俯瞰眾生潮起潮落的化神真君。
怎會如此輕易地死去?
還是被一指點殺?
這比凡人宣稱自己一拳打死了一條過江真龍,還要顯得不切實際。
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細節流出,隨著那些親眼目睹了那一戰的修士,將那毀天滅地的戰鬥影像,用記憶水晶拓印下來,高價賣出。
整個無盡之海,徹底失聲。
一座座仙島,一處處洞天,無數雄踞一方的元嬰老怪,那些宗門的真正主宰者,當他們親眼看見影像中那個青衫身影的動作時,無一不遍體生寒,道心震顫。
影像中,一拳。
隻是一拳,平平無奇,卻將一件五階道器打得崩裂哀鳴,光華盡失。
而後,一指。
那是怎樣無法理解的一指,將一位活生生的化神真君直接抹殺。
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痕跡。
“嘶……這……這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拳!一拳就廢了一件五階道器!這是人能擁有的力量嗎?”
“那最後一指……我根本看不懂!那是什麼神通?直接將一個化神真君從天地間抹去了?!”
“太恐怖了!此人,絕對是化神中期,甚至可能是化神後期的老怪物,偽裝成年輕人遊戲人間!”
恐慌與敬畏,如同瘟疫般在整個無盡之海蔓延。
那位神秘的青衫強者,被無數人冠以“一指仙尊”、“滅神真君”等各種充滿敬畏的稱號。
而潮落城,那座曾經混亂不堪的島嶼,一夜之間,彷彿成了所有修士不敢直視的聖地,一片絕對的禁區。
風暴的中心,四海盟,則在盟主隕落的時候便已註定了結局。
擎天之柱倒塌,整個聯盟的根基隨之崩碎。
曾被敖戰鐵腕壓製的附庸勢力,第一個舉起了反叛的屠刀,將仇恨的火焰燒向四海盟的總舵。
宿敵們更是嗅到了血腥味,如同鯊群般蜂擁而上,瘋狂撕咬著四海盟經營了數千年的血肉與疆土。
三日。
僅僅三日,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龐然大物,便在內憂外患的夾擊下,轟然解體,煙消雲散。
無數弟子為了活命,拋棄身份,隱姓埋名,亡命天涯。
……
與此同時。
無盡之海另外兩大頂尖勢力,覆海宗與碧波宮,也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震得不輕。
覆海宗,禁地深處,萬丈海眼之下。
一位正在閉死關,試圖叩開化神後期門檻的枯瘦老者,睜開了塵封的雙眼。
周遭狂暴的水元力,在他睜眼的瞬間,變得溫順如羊。
他手中的影像水晶,光芒剛剛散去。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是一種許久未曾出現過的凝重,甚至夾雜著一絲忌憚。
“霸道的力,詭異的法……”
“此人,不能招惹。”
許久,他再次合上雙眼,聲音卻穿透了萬丈海水,清晰地回蕩在宗門每一位核心長老的耳邊。
“傳令,歸墟神殿開啟之前,所有弟子,禁入潮落城半步。”
“違令者,廢除修為,逐出山門!”
……
碧波宮,水晶宮殿之內。
一位宮裝美婦人,自身亦是化神初期的修為,此刻卻麵色發白,扶著身旁的珊瑚寶座,才勉強站穩。
“璃兒,你確定,當日在**霧海斬開萬丈波濤的,就是此人?”
碧波宮宮主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控製的微顫。
洛璃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絕美的麵容上,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清晰地記得,當日那道劍光分開大海的寫意,與影像中一指抹殺化神的淡漠,是何等的相似。
幸好。
幸好當日自己沒有半分不敬。
否則,今日分崩離析的,恐怕就不是四海盟,而是她碧波宮。
碧波宮宮主的目光再次落到影像上,看著那道僅憑肉拳便將敖戰連人帶法寶一同擊飛的恐怖身影,心中再無半分遲疑。
“走!璃兒,隨我立刻前往潮落城!”
她的語氣急切而堅定。
“備上厚禮!不!將‘定海神珠’帶上!”
此言一出,洛璃的臉色也變了。
那可是碧波宮傳承的根基,是鎮壓氣運的至寶!
碧波宮宮主看出了女兒的猶豫,苦澀道:“與整個宗門的存亡相比,一件死物算得了什麼?何況,此等存在,或許……真的能解你身上的死劫!”
……
三日後,潮落城,沈元墨的洞府外。
兩道身影悄然落下,正是碧波宮宮主與聖女洛璃。
碧波宮宮主收斂了身為化神真君的所有氣息,整理儀容,神情恭敬,對著那扇緊閉的石門深深一拜。
“碧波宮林微,攜小女洛璃,求見前輩。”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洞府內的主人。
片刻後,洞府內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
“進來。”
石門無聲滑開。
林微與洛璃對視,都看到對方眼底的緊張,隨後整理心神,邁步而入。
洞府內陳設簡樸。
沈元墨盤膝而坐,氣息內斂,看上去與一個尋常修士並無二致。
林微卻不敢有絲毫小覷。
她知道,就是這個看似無害的年輕人,在三天前,用一根手指,抹殺了一位與她同階的化神真君。
“晚輩林微,拜見前輩。”
林微不敢耽擱,再次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她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直接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個萬年暖玉雕琢的玉盒,雙手奉上。
“前輩神威,彈指覆滅四海盟,妾身敬佩萬分。”
“此物乃我碧波宮鎮宮之寶,五階靈物‘定海神珠’,特來獻與前輩。”
“隻求前輩能出手,救小女一命,妾身……感激不盡!”
說罷,她雙膝一軟,便要跪下。
“不必。”
沈元墨開口,一股無形之力托住了她將要下跪的身體。
他的目光落向那個玉盒。
他能感知到,玉盒內那股磅礴精純的水行法則之力。
他抬手,玉盒自行飛入掌心。
盒蓋開啟。
一枚拳頭大小的寶珠靜臥其中,通體呈現夢幻般的蔚藍色,珠內彷彿蘊藏著一整片海洋。
除了磅礴的水行法則,更有一絲極淡,卻無比純粹的生命氣機與凈化道韻在流轉。
【洞悉本源】。
此珠的根底,瞬間映入沈元墨心底。
遠古水係神獸“辟水金睛獸”的本源核心所化。
內蘊水行法則,更天生自帶一絲“生命”與“凈化”的先天道韻。
這正是他參悟生命大道,所需的一味極佳引子。
沈元墨心念微動,麵上依舊古井無波。
他合上玉盒,吐出一個字。
“可。”
這一個字,對林微和洛璃母女而言,不啻於天音。
狂喜瞬間將她們淹沒。
沈元墨不再多言。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早已屏住呼吸的洛璃,遙遙一點。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隻有一道肉眼難見的波紋,自他指尖盪開。
他以定海神珠內那一縷“生命”與“凈化”的道韻為引,糅合自身對五行生剋之道的深刻理解。
剎那間,一個無比玄奧複雜的微型凈化法陣,便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型。
法陣化作流光,沒入洛璃的眉心。
“啊!”
洛璃低呼一聲,她感受到的並非什麼狂暴的力量沖刷,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與生機,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大地。
那股盤踞在她元嬰之上,如跗骨之蛆般折磨了她近百年的太陰寒氣,在這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它甚至連掙紮都做不到。
就被那股道韻輕輕拂過,便被瞬間凈化、瓦解,化為最純粹的本源靈氣,反哺給了她的元嬰。
她元嬰之上那道猙獰的裂痕,在那股生命道韻的滋養下,如同新生的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彌合,光潔如新。
短短數個呼吸。
困擾她百年的生死大劫,這個讓她母親耗盡心力也束手無策的絕症,就這麼……被根除了!
洛璃清晰地感知到,法力在經脈中前所未有地圓融通暢,彷彿卸下了千斤枷鎖。
她的修為不僅徹底穩固,甚至在這股本源的反哺下,隱隱有了向元嬰中期突破的徵兆。
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一旁的林微,作為化神真君,更是看得心神劇震。
她看不懂沈元墨的手段,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女兒已經被沈元墨治好了!
她激動得渾身發顫,淚水奪眶而出。
“噗通!”
這一次,母女二人再也抑製不住,齊齊對著沈元墨重重跪下,額頭叩地,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感激,讓她們的身軀不住顫抖。
“多謝前輩再造之恩!”
“此次歸墟神殿一行,我碧波宮上下,願為前輩馬前卒,唯前輩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