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
一聲悲憤到極致,幾乎要撕裂蒼穹的咆哮,從雲層之上傳來!
就在宋影氣息徹底消失的那一瞬間,正在瘋狂攻擊護城大陣的宋狂,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那雙本就赤紅的眼眸,在這一刻,瞬間被無盡的血絲所充斥!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與他血脈相連,相伴了幾百年的熟悉氣息,就在剛才,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死了!
三弟他……死了!
被那個他根本看不起,視之為螻蟻的小畜生,給殺了!
“啊啊啊啊啊——!”
宋狂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嘶吼,他那本就狂暴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無盡的悲傷,無盡的憤怒,無盡的悔恨,如同最猛烈的毒藥,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小畜生!我要你的命!我要你整個家族,都給三弟陪葬!!”
他狀若瘋魔,雙目赤紅地盯著下方那道重新出現在半空中的青衫身影,身上的紫色魔紋,亮得如同燃燒的烙鐵!
“宋狂!冷靜!不可衝動!”
一旁的宋無淵,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宋影,一個元嬰中期的頂尖刺客,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被人給斬殺了?
那個沈元墨,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不是應該在內外夾擊之下自顧不暇,心神崩潰嗎?
為什麼他還能分出心神佈下陷阱,反殺了宋影?!
一股冰冷的寒意,第一次從宋無淵的心底升起。
他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看了這個年輕人!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其心機之深沉,手段之狠辣,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此子詭計多端!我們中計了!先撤!從長計議!”
宋無淵當機立斷,對著已經徹底瘋狂的宋狂厲聲喝道。
然而,盛怒之下的宋狂,哪裏還聽得進任何勸告!
他的腦子裏,現在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那就是,報仇!
“撤?我今天哪裏也不去!我要親手,把這個小畜生的骨頭,一寸寸地捏碎!”
宋狂那粗獷的聲音,已經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沙啞扭曲。
他猛地,用那柄燃燒著紫炎的巨斧,狠狠地,在自己的胸口,劃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秘法·紫陽血燃!”
他嘶吼著,將自己那滾燙的,蘊含著元嬰本源的精血,盡數抹在了手中的巨斧之上!
嗡——!
那柄巨斧,在吸收了主人的本源精血之後,發出一聲興奮到極點的嗡鳴!
而宋狂身上的氣息,也在這一瞬間,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瘋狂地暴漲!
元嬰中期頂峰!
元嬰後期!
他的修為,竟然在燃燒了自己足足三成的元嬰本源之後,硬生生地,一舉突破到了元嬰後期的層次!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的狂暴威壓,轟然散開!
他身上的紫色火焰,不再是單純的火焰,而是化作了粘稠如岩漿的紫色血焰。
將他周圍數百丈的天空,都燒得寸寸扭曲,彷彿要被融化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不好!”
宋無淵見狀,臉色大變!
他知道,宋狂這是在拚命了!
紫陽血燃,乃是他們宋家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的禁忌秘法!
此法雖然能讓修士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但後遺症也極其恐怖!
燃燒三成本源,就算此戰能活下來,宋狂的修為,也至少要跌落一個小境界!
而且根基受損,起碼要幾十甚至上百年才能恢復!
“瘋子!真是個瘋子!”
宋無淵心中暗罵一句,但他知道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晚了。
他隻能眼中寒光一閃,將全身的法力也催動到了極致!
既然已經不死不休,那就一鼓作氣,徹底將這沈家,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小畜生!給我死來!”
力量暴漲的宋狂,再次舉起了手中的血焰巨斧!
這一次,斧刃之上凝聚的不再是單純的斧光,而是一頭由無盡血焰構成的,栩栩如生的,長達數百丈的猙獰虎影!
那虎影仰天咆哮,聲震四野!
下一刻,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一斧劈下!
吼——!
血焰虎影,帶著一股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撕碎的毀滅氣勢,狠狠地撞向了【大五行周天陣】的光幕!
哢嚓——!
哢嚓哢嚓!
這一次,即便是沈元墨已經拔除了內部的威脅,全力運轉大陣。
那五色光幕,在承受了這堪比元嬰後期大修士全力一擊的恐怖攻擊之後,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猙獰的裂痕,再次浮現在了光幕之上!
閣樓之上,沈元墨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大陣的能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瘋狂地消耗著!
硬抗,絕對不行!
這個瘋子燃燒了本源,力量已經暫時達到了元嬰後期的層次!
自己的大陣雖然玄妙,但終究隻是四階頂級,硬碰硬,絕對撐不了幾下!
既然不能硬抗……
那就不守了!
沈元墨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你以為,我的大陣,就隻會當一個捱打的烏龜殼嗎?
“五行輪轉,以攻對攻!”
沈元墨長身而起,雙手在胸前,快速地變幻出上千個玄奧無比的法印!
“庚金為鋒,聽我號令!”
他厲喝一聲,伸手對著天空猛地一指!
嗡!
整個【大五行周天陣】的能量,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
原本用來構成防禦光幕的磅礴五行之力,瞬間分化!
其中,代表著極致鋒銳的庚金之力,猛地匯聚!
鏘!鏘!鏘!
下一刻,成千上萬柄閃爍著森然寒光的金色劍氣,憑空出現在大陣之內,如同一片金色的劍雨,迎著那道血焰虎影,瘋狂地攢射而去!
“乙木為生,生生不息!”
沈元墨法印再變!
磅礴的乙木生機之力,化作一道道翠綠色的流光,飛速地湧向光幕之上那些猙獰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大陣的損傷!
“戊土為鎮,厚德載物!”
“葵水為禦,纏繞束縛!”
“丙火為燃,焚盡八荒!”
沈元墨的身影,懸浮於陣法核心,他的神念,與整座大陣徹底融為一體!
他將整座大陣的五行之力,運用到了一個匪夷所思,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再是被動地防守!
而是主動地,展開了反擊!
無數的庚金劍氣,如同不知疲倦的飛蝗,不斷地衝擊、消磨著那血焰虎影的威能!
一道道由葵水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鎖鏈,從虛空中探出,試圖纏繞住宋狂那龐大的身軀,遲滯他的行動!
一層層由戊土之力構成的玄黃色光幕,不斷地在他身前凝聚又破碎,削弱著他攻擊的餘波!
“啊啊啊!該死!該死!”
宋狂徹底瘋了!
他空有一身毀天滅地的力量,卻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會被那無窮無盡的金色劍氣消磨掉大半的威力!
他的身體,不斷地被那些神出鬼沒的黑色鎖鏈騷擾,速度大減!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泥潭,越是掙紮,陷得就越深!
而反觀對方,那座大陣,在磅礴的乙木生機之力下,無論被他轟出多少裂痕,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修復!
此消彼長之下,宋狂那本就是靠燃燒本源換來的力量,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速地消耗著!
他身上的血焰,開始變得不再那麼凝實。
他的攻擊,也開始變得不再那麼狂暴。
他那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漸漸浮上了一抹,病態的蒼白!
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無淵大人!助我!”
他終於感到了恐懼,對著身後的宋無淵,發出了求救的嘶吼!
然而,就在他心神動搖,開口求救的那一瞬間!
他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就是現在!”
下方,一直神情凝重,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操控大陣之中的沈元墨,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猛地爆發出了一陣璀璨奪目的精光!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了!
“五行合一,寂滅神槍!”
沈元墨雙手猛地在胸前合十!
他引動了這座【大五行周天陣】之中,積蓄了許久,一直隱而不發的所有攻擊能量!
庚金的鋒銳!
丙火的爆裂!
葵水的陰寒!
戊土的厚重!
以及,乙木的生機!
五種截然相反,卻又相生相剋的力量,加上那代表終結的毀滅之力。
在這一刻,被沈元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嗡——!
一柄長達百丈,通體閃爍著五色琉璃寶光,槍尖之上,卻縈繞著一縷令人心悸的,純粹漆黑的寂滅之氣的恐怖神槍,在大陣的中心,緩緩凝聚成型!
“去!”
沈元墨對著天空中,那個因為力竭而出現了一瞬間僵直的宋狂,遙遙一指!
咻——!
那柄【五行寂滅神槍】,後發先至!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麼悄無聲息地,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宋狂身前的護體血焰!
在宋狂那雙充滿了驚恐與不敢置信的眼眸注視下。
不偏不倚地,洞穿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