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墨的腦子,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洞悉本源】與【完美推演】兩大天賦,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無數種可能性,無數種應對方案,在他的識海之中,以億萬次每息的速度,瘋狂地模擬、推演、然後又被一一否決!
冷靜!
必須冷靜!
越是到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就越不能亂!
沈元墨死死咬著牙,強行壓下心中那股因為神魂震蕩而不斷上湧的煩躁與氣血。
他的目光,穿透了搖搖欲墜的陣法光幕,穿透了漆黑的夜空,彷彿看到了千裡之外,那艘隱藏在雲層之中的枯葉法寶。
他知道,敵人,不止兩個!
還有一個!
那個從一開始就潛入進來,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他眼皮子底下,釋放那股詭異力量,侵蝕靈脈的刺客!
宋影!
這個名字,瞬間從他腦海中收集到的宋家情報裡跳了出來!
宋家最鋒利的尖刀,最擅長隱匿與刺殺的元嬰中期修士!
他現在在哪裏?
他一定沒有走!
他一定就潛伏在青州城的某個角落,等待著大陣破碎的那一刻,等待著自己心神失守的那一刻,然後,給予自己致命的一擊!
這纔是這個殺局,最關鍵,也是最陰險的一環!
宋無淵和宋狂,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鎚子,負責吸引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而這個宋影,纔是真正的,隱藏在暗處的匕首!
破局的關鍵,就在他的身上!
隻要能先將這條毒蛇給揪出來,斬掉!那內部的威脅,自然就會迎刃而解!
可他藏在哪裏?
沈元墨的神識,如同無孔不入的潮水,一遍遍地掃過整座青州城。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個宋影,彷彿已經徹底融入了這片夜色,融入了虛空之中,根本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蹤跡!
頭頂的光幕,裂紋已經密佈如蛛網,破碎,隻在頃刻之間!
沈元墨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找不到?
那就不找了!
我就逼你,自己出來!
他做出了一個,在任何人看來,都等同於自殺的決定!
他猛地,將自己那原本用來鎮壓地底靈脈混亂的近半神識,徹底抽了回來!
不僅如此,他還將這部分神識,連同操控大陣的另外一半心神,毫無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抵禦外部攻擊的陣法光幕之上!
嗡——!
那一瞬間,籠罩在青州城上空,那張本已瀕臨破碎的五色光幕,猛地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所有的裂紋,竟然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彌合!
整個大陣的防禦力,在這一瞬間,被他強行拔高到了巔峰!
轟!!!
宋狂那勢在必得的又一記重斧,狠狠地劈在光幕之上,這一次,竟然隻是讓光幕微微晃動了一下,連一道新的裂痕都沒能斬出!
“嗯?!”
城外,宋無淵和宋狂都是一愣。
這小子,瘋了?
他竟然放棄了鎮壓內部的道標,將所有力量都用來防禦?
這是打算,跟我們硬耗到底?
愚蠢!
道標的力量會持續不斷地侵蝕靈脈,他這麼做,不過是飲鴆止渴,隻會死得更快!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沈元墨做出這個決定的同時。
因為失去了神識的鎮壓,地底深處,那枚【幽火道標】的力量,徹底爆發!
轟隆隆!
城南區域的地脈,如同被引爆了火藥桶,狂暴的靈氣,瞬間失控!
連帶著,籠罩在那片區域上空的護城大陣光幕,其能量供應,也出現了致命的斷層!
原本還光華璀璨的光幕,在那一區域,猛地黯淡了下去,形成了一片方圓數百丈的,極其明顯的薄弱區域!
這個破綻,賣得如此明顯,如此巨大!
“好機會!”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誰也沒有察覺到的,隱藏在城北一處民房陰影裡的幽影,眼中猛地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光芒!
宋影!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在他看來,沈元墨,已經黔驢技窮了!
這個所謂的破綻,就是對方在內外夾擊之下,心神失守,顧此失彼,最終導致陣法失控的證明!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死吧!”
宋影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獰笑!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肉眼無法捕捉,連神識都難以鎖定的致命幽影。
手中出現了一柄由不知名凶獸脊骨打磨而成,閃爍著幽綠色毒光的慘白骨刃!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數千丈的距離,悄無聲息地,向著城南那片靈光黯淡的陣法薄弱點,猛衝而去!
他要從這個破綻突入,直搗黃龍!
他要用手中的淬毒骨刃,親手割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頭顱!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沖入那片薄弱區域的剎那。
他看到,下方那座閣樓之上,那個臉色蒼白,看似已經山窮水盡的青衫青年,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平靜的眼眸,精準無比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然後,對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讓他從靈魂深處都感到冰冷刺骨的……冷笑!
不好!
是陷阱!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宋影的腦海!
他想退!
但,已經晚了!
“甕中捉鱉,等的就是你!”
沈元墨那冰冷的聲音,直接在他的神魂中炸響!
就在宋影沖入那片區域的瞬間!
沈元墨心念猛轉,雙手結印!
“陣起!逆轉!封!”
轟!
原本靈光黯淡的薄弱區域,在這一刻,光芒衝天!
金、木、水、火、土,五色法則絲線,從四麵八方憑空出現,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交織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完全封閉的獨立空間!
宋影駭然發現,自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了!
他不再是在青州城的上空,而是陷入了一片灰濛濛的,充滿了狂暴空間亂流與五行切割之力的……絕地囚籠!
他所有的退路,在這一瞬間,全被封死!
“小畜生!你敢算計我!”
宋影發出一聲驚怒到極點的咆哮,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算計你?”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悠悠響起。
宋影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
隻見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相距不過十丈!
“不,我隻是在……請君入甕!”
話音落下的瞬間!
鏘——!
一聲清越激昂,彷彿能斬破九天星辰的劍鳴,響徹整個囚籠空間!
一柄通體漆黑如永夜,劍刃之上卻流轉著五色琉璃寶光的古樸長劍,出現在了沈元墨的手中!
大衍戮仙劍!
出鞘!
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沈元墨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蘊含著無盡毀滅與寂滅真意的恐怖劍光,已經跨越了十丈的距離,當頭斬下!
“找死!”
宋影到底是元嬰中期的頂尖刺客,雖然心神劇震,但反應卻快到了極點!
他怒吼一聲,手中那柄淬毒骨刃,爆發出刺目的幽綠光華,迎著那道劍光,狠狠地撩了上去!
他要和沈元墨,近身搏殺!
在他看來,一個陣法師,一個金丹修士,跟自己這個專精刺殺的元嬰中期玩近戰,那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然而,下一瞬!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宋影隻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衡的恐怖巨力,從兩柄兵器交擊之處,瘋狂傳來!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頭上古凶獸正麵撞中,被硬生生地,一劍劈飛了出去!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他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骨刃。
那柄由四階妖王脊骨煉製而成,堅硬無比,無物不破的四階下品法寶,其上,竟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無比的……裂痕!
而他握著骨刃的右手,虎口早已被震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都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怎麼可能?!
一個金丹修士,在純粹的力量上,怎麼可能……碾壓自己?!
他不知道,沈元墨的《金剛琉璃身》,早已修鍊到了第七重!其肉身之強橫,堪比金丹大圓滿的體修!
更何況,他手中的,是超越了法寶範疇,已具道器雛形的【大衍戮仙劍】!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我青州放肆?”
沈元墨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根本不給宋影任何喘息的機會,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欺身而上!
劍光,如雨!
每一劍,都快到了極致!
每一劍,都蘊含著五行輪轉,生生不息,又帶著寂滅萬物,毀滅一切的恐怖道韻!
宋影徹底駭住了!
他瘋狂地揮舞著骨刃,想要抵擋,想要反擊。
但在沈元墨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之下,他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身法,都顯得如此的笨拙,如此的可笑!
當!當!當!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在囚籠空間內瘋狂響起!
僅僅是數十個呼吸之後!
“哢嚓!”
一聲脆響!
宋影手中的骨刃,再也承受不住【大衍戮仙劍】的鋒芒,被硬生生地,從中斬斷!
“不——!”
宋影發出了絕望到極點的嘶吼!
他想要求饒,想要祭出其他的護身法寶!
但,沈元墨的劍,比他的念頭,更快!
噗!
一抹冰冷的漆黑劍尖,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最終,不偏不倚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霸道絕倫的毀滅劍意,轟然爆發!
宋影眼中的驚恐與絕望,瞬間凝固。
他的身體,連同他丹田內的元嬰,乃至他的神魂,都在這一瞬間,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寂滅之力,徹底絞殺,分解,化為了最原始的虛無!
形神俱滅!
隨著宋影的隕落,那枚被他用法力維繫的【幽火道標】,其上的詭異黑炎,也猛地一黯,徹底熄滅。
地底深處,那狂暴混亂的靈脈,終於緩緩平息了下來。
沈元墨心念一動,那獨立的空間囚籠,轟然散去。
他再次出現在了青州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