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墨的聲音很輕,卻讓癱軟在地的林天宏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不要殺我!沈道友,沈少主!饒命!”林天宏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哪裏還有半點林家家主的樣子。
他手腳並用地爬向沈元墨,想要抱住他的腿,卻被一道無形的氣牆擋在三尺之外。
“之前,我沈家求饒時,你可曾想過饒我們一命?”沈元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
“是我的錯!是我鬼迷了心竅!我……我願意獻出林家所有,隻求道友能給我一條生路!”林天宏瘋狂地磕著頭,額頭與青石板碰撞,發出砰砰的悶響。
沈元墨沒有立刻回答,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林家修士。
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些劫後餘生、眼中交織著狂喜與悲痛的族人。
父親沈啟明走了過來,他看著自己兒子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曾經需要他庇護的兒子,如今已是家族的擎天之柱。
這種角色的轉換,讓他心中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驕傲。
“墨兒,這些人……”沈啟明聲音有些沙啞。
沈元墨轉過身,對父親微微點頭,然後目光落在了那幾十名投降的林家修士身上。
“廢去修為,逐出臨江城。”他淡淡地開口,一句話便決定了這些人的命運。
對於修士而言,廢去修為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
但沈元墨知道,斬草要除根。
這些人手上都沾著沈家族人的血,直接殺了,反而便宜了他們。
讓他們淪為凡人,在修仙界這個殘酷的世界裏掙紮求生,纔是最徹底的懲罰。
幾名沈家長老立刻領命,上前封住那些林家修士的丹田,手法利落。慘叫聲和求饒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歸於沉寂。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掙紮都是徒勞。
處理完這些雜魚,沈元墨的目光才重新回到林天宏身上。
“林家的財產,我自會去取,用不著你來獻。”沈元墨走到他麵前,蹲下身,與他對視。
“我隻想知道一件事,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覺得可以吞下我沈家?”
林天宏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沒……沒有人……是我自己利慾薰心……”
“是麼?”沈元墨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細微的赤金色劍氣。
那劍氣雖小,卻散發著足以焚金熔鐵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我的耐心不太好。在你開口之前,我會先一寸寸燒斷你的經脈。你可以在體驗完這種滋味後,再決定要不要說實話。”
那縷劍氣緩緩靠近林天宏的丹田,林天宏能清楚地感覺到,一股灼燒神魂的劇痛,已經先一步侵入體內。
“我說!我說!”他尖叫起來。
“是……是城主府!”
“城主府?”這個答案,讓沈元墨和旁邊的沈啟明都皺起了眉頭。
臨江城城主,趙無極,築基後期修為,是臨江城名義上的主宰。
沈家與城主府素無往來,也無仇怨,對方為何要對付沈家?
“是城主府的管家,趙通。”林天宏不敢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半個月前,趙通秘密找到我,說城主看上了貴府的二階靈脈,打算收回。”
“他許諾我,隻要我林家能打頭陣,將你們沈家滅掉,事後不僅能分得你們沈家的坊市店鋪,城主府還會扶持我林家,成為臨江城僅次於城主府的第二大家族。”
“原來如此。”沈元墨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好一個城主府,好一個借刀殺人。
若是林家贏了,城主府隻需出麵收拾殘局,便能名正言順地接管沈家的靈脈,還能扶持一個聽話的傀儡。
若是林家輸了……就像現在這樣,林家被滅,城主府也沒有任何損失,反而少了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
無論哪種結果,城主府都是穩賺不賠。
“他給了你什麼憑證?”沈元墨追問。
“一塊令牌……趙管家的私人令牌,他說事成之後,憑此令牌去領賞。
”林天宏顫抖著從懷裏摸出一塊黑鐵令牌,上麵刻著一個古樸的“趙”字。
沈元墨接過令牌,神識掃過,確認上麵殘留著一絲築基修士的氣息。
他將令牌收起,看著林天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的問題問完了。”
“道友!你答應過饒我一命的!”林天宏驚恐地大叫。
“我隻是說,可以在你開口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說實話。”沈元墨站起身。
“你說了實話,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個痛快。”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
一道赤金劍氣洞穿了林天宏的眉心,將他的生機與神魂一同湮滅。
林天宏的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錯愕,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處理完這一切,沈元墨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法力。
剛剛突破,又接連動用陣法和法術,對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轉身,麵對所有沈家族人,聲音傳遍整個廢墟。
“父親。”他先是對著沈啟明躬身一禮。
“家族不可一日無主,還請您繼續執掌家族,處理善後事宜。”
沈啟明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他知道,兒子這是在維護他的顏麵。
以沈元墨如今的實力和功績,取而代之是理所應當,但他沒有。
“好。”沈啟明重重地點了點頭,虎目含淚。
“傳我命令!所有鍊氣四層以上的族人,隨我前往林家!清點資產,接收靈地!”
“其餘人等,救治傷員,修補大陣,安撫族人!”
“是!”
劫後餘生的沈家族人們,此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所包裹,齊聲應喝,聲震四野。
悲傷被暫且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復仇之後的昂揚鬥誌。
沈元墨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他知道,斬殺林嘯天,吞併林家,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威脅,來自那座高高在上的城主府。
一個築基後期的城主,再加上他背後的仙朝法度,這纔是壓在沈家頭頂的一座大山。
他抬頭望向臨江城中心的方向,那裏,城主府的樓閣在夜色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