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沈家大宅燈火通明,一邊在救死扶傷,一邊在清點戰損。
而另一邊,林家的大宅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元墨並沒有隨大部隊行動,而是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林家府邸的最深處,林嘯天的閉關靜室。
以他如今築基期的神識,輕易就避開了林家殘餘的幾個無關緊要的禁製。
靜室不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以及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百寶架。
空氣中還殘留著林嘯天那股陰冷的鬼道氣息。
沈元墨的目光直接鎖定了那個百寶架。
架子上放著幾個玉盒和儲物袋,他神識一掃,便破開了上麵的簡易禁製。
第一個儲物袋開啟,裏麵是靈石。
下品靈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計有七八萬,中品靈石也有五百多塊。
這筆財富,幾乎是過去沈家數十年積累的總和。
第二個儲物袋裏,則是一些丹藥和靈草,大多是療傷和增進修為的丹藥,品階不高,但數量不少。
還有一些煉製“九鬼噬魂”法術所需的主材,陰魂草、怨骨花之類,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氣息。
沈元墨隻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這些丹藥在他看來,丹毒駁雜,效用低下。
等他有空,用林家葯圃裡的材料,隨手就能煉製出藥效強上十倍的極品丹藥。
他的注意力,被一個黑色的玉盒吸引。
玉盒上貼著一張禁製符籙,顯然裏麵裝著很重要的東西。
沈元墨指尖赤陽法力流轉,輕易便將符籙上的靈力消融。
開啟玉盒,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本獸皮製作的古舊典籍,封麵上寫著四個扭曲的篆字《玄陰鬼錄》。
他翻開幾頁,發現這正是林嘯天所修功法,一部直指金丹的鬼道功法。
不過,這功法似乎並不完整,後麵有明顯撕裂的痕跡。
“殘缺功法?”沈元墨心中一動。
他的悟性天賦,對這種殘缺的東西最是敏感。
心念沉入功法之中,腦海中關於《玄陰鬼錄》的種種修鍊法門、行氣路線、法術神通瞬間流淌而過。
幾乎是頃刻之間,無數的缺陷和錯漏之處,就在他腦中被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原來如此,此功法急於求成,強行凝練陰煞之氣,對經脈損傷極大,每突破一層,便會埋下一分隱患。林嘯天能修到築基中期,恐怕也是靠著外物強行壓製反噬,根基早已虛浮不堪。”
“而且,他施展的九鬼噬魂,祭煉手法粗糙無比,隻知其形,不知其神。若是按照我推演出的完美法門,以自身精魂溫養,威力至少能再強三成。”
沈元墨搖了搖頭,隨手將這本在外界足以引起無數散修爭搶的鬼道功法丟回了玉盒。
對他而言,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功法,一文不值。
他的神識,探入了靜室的最後一個角落,石床底下。
那裏有一個暗格。
開啟暗格,裏麵沒有靈石,沒有法寶,隻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
沈元墨拿起信件,撕開火漆。信紙上同樣沒有署名,隻有寥寥數語,字跡龍飛鳳舞。
“林兄,沈家老祖壽元將近,此乃天賜良機。事成之後,靈脈歸我,坊市歸你。速決。”
沈元墨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字跡,他有些眼熟。
前些年他代表家族去城主府繳納稅賦時,曾見過城主趙無極親筆書寫的一張佈告,與這信上的字跡,有七分相似。
雖然對方刻意改變了筆鋒,但那股浸淫權位已久的霸道之氣,卻難以掩飾。
“果然是城主府。”
沈元墨將信紙湊到燭火前,看著它慢慢化為灰燼。
證據?他不需要證據。
這封信,隻要存在,就可能成為別人拿捏他的把柄。
隻有記在自己心裏的東西,纔是最安全的。
他站起身,正準備離開,忽然,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從牆壁上傳來。
他走到牆邊,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輕輕敲擊。
“咚、咚、咚……”
在一處毫不起眼的地方,聲音略有不同。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閃,法力灌注於掌心,對著那處輕輕一按。
轟隆一聲悶響,石壁向內凹陷,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密道。
一股更加濃鬱、更加精純的陰煞之氣,從密道深處撲麵而來。
他沒有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密道不長,約莫百丈,盡頭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個丈許見方的血池,池中鮮血粘稠,咕咕地冒著氣泡。
無數冤魂在其中掙紮嘶吼,形成了一顆人頭大小的血煞珠,散發著驚人的邪惡氣息。
在血池旁邊,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被吸幹了精血的凡人屍體。
“用活人精血祭煉邪物……”沈元墨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好一個林家,好一個林嘯天。”
這種行徑,已經不是普通的修士爭鬥,而是徹徹底底的魔道行為了。
按照仙朝律法,一旦發現,便是滿門抄斬之罪。
看來,這纔是林家最大的秘密,城主府對此,是不知情,還是……同流合汙?
沈元墨心思電轉。
這血煞珠,對於鬼道修士而言是至寶,但對他來說卻是汙穢之物,可若是直接毀掉,又有些可惜。
他盯著那顆血煞珠,逆天悟性再次發動。
無數資訊在他腦海中閃過。血煞之力的構成、陰魂的本質、能量的轉化……
片刻之後,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
“血煞之力,本質上也是一種能量。至陰至邪,與我的赤陽琉璃法力正好相反。若是能將其轉化……”
他盤膝坐下,雙手掐訣,他引動一縷血煞之氣,小心翼翼地納入體內。
那股陰冷邪惡的力量一入體,便如同附骨之蛆,瘋狂地要侵蝕他的經脈和神智。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沈元墨心念一動,丹田內的赤陽琉璃道基轟然運轉。
至陽至剛的法力奔湧而出,如煌煌大日,將那一縷血煞之氣包裹。
“以身為爐,以法為火,陰陽逆轉,給我煉!”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經脈中熊熊燃燒。
那縷血煞之氣,在他的法力煉化下,竟開始發出淒厲的尖嘯,其中的怨念與雜質被一點點焚燒乾凈。
最終,化為一縷最精純的無屬性元氣,融入了他的道基之中。
“可行!”
沈元墨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血池,在別人看來是催命的毒藥,但在他這裏,卻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若是能將這整顆血煞珠全部煉化,他的修為,恐怕能直接推到築基初期頂峰,甚至突破中期,觸控到後期的門檻!
就在他準備大幹一場時,一道傳訊符從外麵飛入密道,懸停在他麵前。
是父親沈啟明的傳訊。
“墨兒,城主府來人,指名要見你。”
沈元墨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那顆誘人的血煞珠,最終還是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