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攜帶著陰寒鬼氣的黑色骨尺,在所有人的視線中,瞬間便跨越了千米距離,出現在沈元墨的麵前。
築基中期的含怒一擊,其威勢足以讓任何鍊氣修士肝膽俱裂。
沈家族人剛剛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林天宏的臉上,則重新浮現出殘忍的快意。
在他看來,沈元墨必死無疑!
然而,麵對這致命一擊,沈元墨的身影卻動也未動。
他隻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柄骨尺,隨即腳下輕輕一跺。
“陣起!”
嗡——
一聲沉悶的轟鳴,自地底深處傳來。
原本已經破碎的赤陽玄水陣,那些黯淡的陣紋,在這一刻竟重新亮起。
但這一次,亮起的不是守護光幕,而是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由精純水行靈氣構成的藍色鎖鏈。
這些鎖鏈從地麵憑空生出,瞬間纏繞住了那柄黑色骨尺。
滋滋滋!
藍色水鏈與骨尺上的陰寒鬼氣碰撞,爆發出陣陣白霧。
那柄威勢無匹的二階中品靈器,前進的速度竟被硬生生遲滯,懸停在了沈元墨身前三尺之外,再難寸進。
這一幕,讓遠處的林嘯天瞳孔一縮。
“怎麼可能?沈家的陣法不是已經被破了嗎?”
他看得分明,沈家的守護光罩早已碎裂,為何還能調動陣法之力?
沈元墨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誰告訴你,陣法隻能用來防禦?”
他心念一動。
腳下的大地,再次發生異變。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米之內,地麵變得泥濘不堪,一縷縷精純的水行靈氣從地底冒出,將這片區域化作了一片淺藍色的沼澤。
所有跪在地上的林家修士,都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粘稠的力量吸附住,行動變得無比艱難,體內是火屬性法力的更是運轉晦澀,受到了極大的壓製。
“這是……領域?”
林嘯天駭然失聲。
將一片區域的環境,強行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戰場,這是金丹期修士才能初窺門徑的領域雛形!
一個剛築基的小子,怎麼可能用得出來?
“不是領域,是陣法。”沈元墨淡漠說道,像是在給一個無知小兒解惑。
“我以自身為陣眼,以家族靈脈為根基,將這片大地,化作了我的陣法之域。”
“在此地,我便是主宰。”
他的話,讓林天宏以及那剛剛趕到沈家大宅上空的林嘯天,心中同時掀起滔天巨浪。
以身合陣,化地為域!
這是何等驚才絕艷的陣法造詣!
這傢夥,不僅修行天賦逆天,在陣法一道上,更是個怪物!
林嘯天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本以為是手到擒來,卻沒想到一腳踢到了鐵板上。
他收回被困住的骨尺,懸浮在半空,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鎖定著沈元墨。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不過是仗著地利,苟延殘喘罷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條小小的二階下品靈脈,能撐得起你幾次消耗!”
話音落下,林嘯天雙手掐訣,他身後的空氣開始扭曲,浮現出九顆人頭大小的慘白色骷髏頭。
每一顆骷髏頭,都散發著濃鬱的怨氣與死氣,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綠色的鬼火。
“九鬼噬魂!去!”
他伸手一指。
九顆骷髏頭髮出刺耳的尖嘯,張開大嘴,帶著能侵蝕神魂的陰風,從九個不同的方向,朝著沈元墨撲殺而去。
這是他的成名法術,不知有多少同階修士,都飲恨在這一招之下。
他就不信,沈元墨能同時擋住九個方向的攻擊!
麵對這漫天鬼嘯,沈元墨神色不變。
他隻是再次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天空虛虛一握。
“赤陽,焚天!”
轟隆!
他腳下的陣法之域,藍色的水行靈氣,在這一刻竟發生了不可思議的逆轉。
水,生火!
不,這不是五行生剋,這是陣法之力的強製轉換!
無窮無盡的地脈靈氣被抽出,通過赤陽玄水陣的逆轉,化作了最純粹、最霸道的赤陽真火。
一道道赤金色的火焰,從地麵噴湧而出,形成了一堵環形的火焰風暴,將沈元墨牢牢護在中心。
那九顆凶神惡煞的骷髏頭,一頭撞進了火焰風暴之中。
“嘎吱——”
它們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彷彿冰雪遇到了烈陽,身上的鬼氣被赤陽真火迅速蒸發,慘白的骨骼上,被燒出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不過數息之間,九顆骷髏頭便靈性大失,哀鳴著倒飛而回,重新落入林嘯天手中時,已經變得黯淡無光。
一招,便破了他的得意法術!
林嘯天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終於正視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的法力品質,高得離譜!那赤金色的火焰,對他這種修鍊陰寒功法的修士,剋製得死死的!
再加上那詭異的陣法之域,此消彼長之下,他築基中期的修為優勢,幾乎被完全抹平!
不能再拖了!
必須速戰速決!
一抹狠厲之色,從林嘯天眼中閃過。
他張口噴出一口精血,灑在了手中的黑色骨尺上。
那骨尺吸收了精血,烏光大盛,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爆發開來。
“小輩,能逼我動用本命靈器,你足以自傲了!”
“死吧!幽冥鬼斬!”
林嘯天將全身法力瘋狂灌入骨尺,高高舉起,對著下方的沈元墨,狠狠一劈。
一道長達十丈的黑色刀芒,脫離骨尺,帶著斬斷一切的威勢,撕裂了火焰風暴,當頭斬下。
這一擊,抽空了他近半的法力,是他最強的一擊!
然而,沈元墨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對方蓄力之時,他同樣在蓄力。
他沒有去看那道斬來的刀芒,而是將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丹田氣海之中。
那枚由完美品質赤陽築基丹築就的道基,此刻正散發著琉璃般的光彩。
他體內的赤陽琉璃法力,在他的神識引導下,開始以一種玄奧的方式瘋狂壓縮。
同時,他通過陣法,將地脈中剩餘的所有火行靈氣,全部抽調一空,灌注於自己的右臂之上。
他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化作劍指。
一抹璀璨到極致的赤金色光點,在他的指尖凝聚。
在黑色刀芒即將臨身時,沈元墨抬起頭,對著那道刀芒,也對著刀芒之後的林嘯天,輕輕一指點出。
“赤陽琉璃劍。”
一道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赤金色劍氣,從他指尖射出。
它沒有驚人的聲勢,也沒有恐怖的威壓。
它隻是那麼靜靜地,迎向了那道十丈長的黑色刀芒。
兩者相觸。
沒有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道看起來強大無比的黑色刀芒,就像是紙糊的一般,被赤金劍氣從中間一分為二,悄無聲息地潰散開來。
赤金劍氣去勢不減,一閃而逝。
林嘯天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胸口處,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孔洞。
一股灼熱到極致的力量,正在他的體內瘋狂肆虐,摧毀著他的經脈,焚燒著他的五臟六腑,湮滅著他的生機。
“怎麼……會……”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中充滿了不甘與茫然。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個成名多年的築基中期,怎麼會敗給一個剛剛突破的小輩。
他更想不明白,對方的法術,威力為何會大到如此地步。
生機,快速流逝。
林嘯天的身體,從半空中直直地墜落下來,重重地砸在了林天宏的麵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臨江城的老牌築基,林家的定海神針,林嘯天……
死了?
被那個新晉的築基少年,一劍殺了?
沈元墨緩緩收回手指,看了一眼林嘯天的屍體,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林天宏。
“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