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葉起身。
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
透過那個極其隱蔽的通氣孔往外看。
外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她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香味。
不是花香。
而是一種……脂粉味。
還有一股特殊的藥味。
蘇子葉皺了皺眉。
「雪球兒,掃描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滴——掃描中。】
【離開的背影是一個女人。】
【藥味的主要成分:紫蘇、薄荷、還有……】
【小葉子,這是用來掩蓋氣味的除味粉!】
蘇子葉愣了一下。
這肅王府裡,誰會來給她“掃尾”?
還是個女人?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總是低著頭、說話輕聲細語的女人的臉。
肅王妃,阮寧采?
蘇子葉靠在石門上,突然有些笑不出來了。
「傻女人。」
她輕嘆一聲。
「這古代的女人,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傻。」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幫著藏他的心上人。
這得是多大的“格局”,或者是多深的絕望。
【這叫戀愛腦,絕症,沒治。】
「你懂什麼。」
蘇子葉回了一句,重新坐回榻上。
這場戲,越來越複雜了。
……
此時此刻的養心殿內,卻是香氣襲人。
幾盆品相極佳的梔子花擺在窗欞下。
潔白花瓣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這是內務府下午剛送來的。
說是為了舒緩聖上連日來的頭疾。
賀蘭掣伏在龍案後,手中硃筆懸而未落。
那股子幽香直往鼻子裏鑽,甜得發膩。
“這花味兒太沖。”
賀蘭掣皺眉。
“撤下去。”
趙強正捧著拂塵站在一邊打瞌睡。
聞言激靈一下醒過神,忙賠笑道。
“聖上,您這幾日都沒怎麼閤眼,太醫特意交代說梔子香能安神助眠。”
“若是撤了,乾爹回來怕是要扒了奴的皮。”
提起李福來,賀蘭掣四下看了看。
“你乾爹呢?”
“回聖上,適才坤寧宮來人,說皇後娘娘請乾爹過去商議春季宮宴的章程。”
“說是……今年畢竟特殊,有些舊例得改改。”
特殊?
賀蘭掣冷笑一聲。
她倒是心大。
害了人,還要辦什麼春季宴。
“傳淩睿。”
“......回......回聖上,淩統領半個時辰前剛出宮。”
趙強嚥了口唾沫。
“據說是有人在京郊看見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
“疑似是……是柳家的漏網之魚。”
賀蘭掣猛地抬頭。
如果真是柳家餘孽……
那葉兒會不會再次有危險?
一股暴戾的殺意瞬間衝上胸口。
這時,殿外稟報禦膳房送來參湯。
趙強出去拎進食盒,小心取出放在龍案上。
“聖上,這是禦膳房剛送來的參湯,趁熱喝些吧。”
賀蘭掣本無食慾。
但喉嚨確實幹渴得厲害,便點了頭。
趙強麻利地取出試毒銀針探入湯中。
銀針光亮如新。
他又盛出一小勺。
當著賀蘭掣的麵嘗了一口,咂摸兩下嘴。
“聖上,安全。”
瓷碗遞到手邊,賀蘭掣端起一飲而盡。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胃裏騰起一股暖意。
但這暖意沒停。
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血管飛快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下去。”
賀蘭掣把碗丟回托盤,揮了揮手。
趙強應了一聲,端著盤子退了出去。
老老實實守在殿門外。
殿內梔子花的香氣將那團玄色身影團團包裹。
一刻鐘後。
賀蘭掣覺得不對勁。
熱。
不是暖,是燥熱。
像是有團火在小腹裡燒起來,順著脊椎一路向上。
燒得他口乾舌燥。
他扯開領口,試圖透口氣。
可吸進肺裡的全是那甜膩的花香。
非但沒解熱,反而像是給那把火潑了勺油。
“葉兒……”
眼前忽然晃過一道影子。
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正站在禦案前。
笑嘻嘻地沖他做鬼臉。
賀蘭掣猛地伸出手去抓。
抓了個空。
指尖穿過虛影,重重落在堅硬的梨花木案角上。
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
不對。
這感覺不對。
這種理智逐漸剝離、身體不受控製的燥熱感。
不僅僅是疲憊。
像是……
中招了!
賀蘭掣猛地抬頭,隻見原本空曠的大殿竟燃起了衝天火光。
那火不是紅的,是黑紅交織的詭異顏色。
熱浪撲麵而來,燒得他渾身皮肉都在叫囂著疼痛。
“救命……”
一聲極細微的呼救穿透火海。
賀蘭掣心臟驟停,倏地起身。
“葉兒?!”
他踉蹌著向前衝去。
不料卻一腳踩空,整個人重重摔在金磚地上。
這一摔並沒有讓他清醒,反而像是開啟了某種開關。
那種燥熱瞬間化作了蝕骨的麻癢,順著血管爬滿全身。
每一寸麵板都渴望著觸碰和撫慰。
“來……人!”
聲音低啞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眼前的景象又開始扭曲。
熊熊烈焰卷著黑煙。
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火裡,滿身是血。
“賀蘭掣,你怎麼才來啊……”
“賀蘭掣,我好疼……”
“不——”
賀蘭掣嘶吼一聲。
假的!
葉兒沒死!
這葯致幻,這是幻覺。
不行,這樣不行。
僅存的理智在這一刻發出尖銳警報。
賀蘭掣死死咬住嘴唇,鐵鏽味在口腔蔓延。
劇痛讓他眼前的火海晃動了一瞬。
他抓著地毯邊緣想要站起來。
可身體卻像是一灘爛泥,根本不聽使喚。
那種混合了梔子花香與參湯的氣息。
此刻在他體內發酵成了最猛烈的催命符。
“趙強……”
賀蘭掣撕裂著聲音大喊。
“滾進來……”
殿外候著的趙強聽到動靜,慌忙推門進來。
這一看,嚇得他魂飛魄散。
隻見平日裏威嚴冷肅的帝王此刻衣襟大敞。
他麵色潮紅如血,正蜷縮在地毯上,雙手死死抓撓著自己的脖頸。
指甲在他那冷白麵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聖上!您這是怎麼了?”
趙強撲過去扶住賀蘭掣。
用盡全力將他扶至寢殿龍床上。
“水……冷水……”
賀蘭掣喘息粗重,雙目赤紅。
一把掀開錦被。
力道大的將趙強也趔趄了一下。
“快!快去找……找李福來!快去!”
他看著聖上那副幾欲擇人而噬的模樣,哪裏還敢耽擱。
趕緊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一定是中毒了!
趙強腦子裏隻有這一個念頭。
乾爹說過,聖上若是出事,得第一時間找他。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裏罵娘。
這禦膳房的參湯明明驗過毒了,怎麼會這樣?
坤寧宮離養心殿並不遠,但也不算太近。
趙強一路狂奔,鞋都跑掉了一隻。
……
坤寧宮。
蕭鳳慈端坐在鳳座上。
她的手裏捧著一盞茶,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李福來站在下首,急得額頭冒汗。
“皇後娘娘,這春季宴的單子老奴都核對過三遍了,確實沒問題。”
“聖上那邊這會兒還沒歇下,老奴得回去伺候……”
“李公公急什麼?”
蕭鳳慈語氣溫婉。
“本宮也是為了聖上分憂。”
“畢竟今年這春宴特殊,若是出了差錯,你我都擔待不起。”
“可是……”
“嘭——”
突然。
殿門被重重撞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