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掣的胃部傳來一陣陣痙攣般的抽。
但他感覺不到餓,隻覺得噁心。
他蜷縮在寬大的龍椅裡。
像一隻受了傷獨自舔舐傷口的孤狼。
這一刻,他是真的好想葉兒。
雖然還沒找到證據。
但他能確定葉兒就在肅王府。
這個關鍵節點,她不在宮內也好。
等他把後宮和前朝的一切都處理好。
再去接她回宮。
現在他要做的。
是讓所有人都覺得,他這個皇帝為了一個女人,廢了。
讓他們徹底放下戒心。
他再奮起反擊。
一擊致命。
……
坤寧宮。
蕭皇後剛要由李姑姑陪著去禦花園散步。
“娘娘。”
全桂弓著身子走了進來,一臉的討好笑容。
“有新訊息了。”
蕭鳳慈看了他一眼。
“說。”
“剛才聖上去了一趟慈壽宮,沒待多久就出來了,聽說出來的時候臉色極差。”
全桂壓低聲音。
“回到養心殿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李公公他們都趕出來了。”
“哦?”
蕭鳳慈挑了挑眉。
“那太後那邊呢?”
“聽說太後娘娘又氣得摔了佛珠,好像還是上次摔的那一串。”
全桂幸災樂禍地說道。
“看來這次他們母子是徹底離心了。”
蕭鳳慈嘲諷的翹起唇角。
“太後那個老虔婆,總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殊不知,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九五之尊。”
她興奮地來回走動著,李姑姑小心翼翼緊跟在她的身後。
“這下好了,不用本宮動手,他們自己就鬥起來了。”
“娘娘聖明。”
李姑姑在一旁恭維道。
“如今聖上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太後那邊又鬧翻了,正是娘娘趁虛而入的好機會啊。”
蕭鳳慈搖了搖頭。
“趁虛而入?不,那是周若靈那種蠢貨才會幹的事。”
她轉過身,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聖上現在就像一張繃緊的弓,再稍微用點力,就會斷。”
“他越是表現得暴躁、易怒、頹廢,就說明他心裏越亂。”
“看來蘇氏的‘死’,確確實實挖走了他的心。”
蕭鳳慈停下腳步。
“太後既然不行了,那就該本宮替聖上分憂了。”
“本宮要做的,不是去送什麼安神湯,更不是去說什麼體己話。”
她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酷。
“本宮要讓他明白,隻有本宮這個皇後,纔是最穩妥的基石。”
“也隻有蕭家,才能幫他穩住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蕭鳳慈嘴角勾起弧度。
那是一種極度理智,卻又極度瘋狂的笑。
“全桂。”
“奴在。”
“傳話給父親。”
蕭鳳慈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讓他明日在朝堂上,聯合幾位老臣,彈劾賀蘭執。”
“就說……肅王府和薨逝的皇貴妃娘娘有關。”
“但不必說的太清楚,得給聖上留些麵子。”
全桂一驚。
“娘娘,這是要……”
“把水攪渾。
蕭鳳慈話題一轉。
“還有,今夜讓人備些酒菜。”
“本宮要去養心殿,看看聖上。”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底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蘇子葉死了,周若靈是個廢物,太後自亂陣腳。
這後宮,終究還是她蕭鳳慈的天下。
“賀蘭掣,你不是深情嗎?”
“本宮倒要看看,在藥物和替身麵前,你的深情……值幾個錢。”
……
深夜,肅王府。
書房內的燈火早已熄滅。
整個王府陷入一片沉寂。
但在後院的一處假山旁。
兩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移動。
那是兩個負責送飯的婆子。
提著食盒走了過來。
突然。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暗處閃了出來,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王妃娘娘?”
婆子們嚇了一跳,趕緊跪下。
阮寧采披著一件厚厚的鬥篷,手裏提著一盞並不明亮的燈籠。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是清明。
“把東西給我。”
她輕聲說道。
“這……”
婆子們麵麵相覷.
“王爺吩咐過,飯食隻能交給馮管家……”
“王爺今日不在府裡。”
阮寧採的聲音雖然柔弱,卻帶著女主人的威嚴。
“我是這裏的女主人。出了事,我擔著。”
婆子們麵麵相覷。
“王妃恕罪,老婆子們不敢呀,家裏還有一家老小……”
她們不敢,所以寧可得罪王妃,也不敢違抗王爺。
阮寧采明白了她們的苦衷。
便也不再勉強。
“行了,你們去吧。”
“記住,今晚你們什麼都沒看見,我也沒來過。”
“諾……諾……”
打發走了下二人,阮寧采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書房。
她沒有進去。
而是躲在了暗處。
她知道裏麵是誰。
蘇子葉。
那個讓她的夫君魂牽夢繞、哪怕冒著殺頭大罪也要藏起來的女人。
那個讓大宣皇帝變得瘋癲頹廢的女人。
阮寧採的手指緊緊握成拳。
嫉妒嗎?
當然嫉妒。
甚至有一瞬間。
她想過把這道門鎖死。
或者去宮裏告密。
隻要蘇子葉消失。
賀蘭執或許就會多看她一眼。
可是……
她想起那天夜裏。
賀蘭執逼她發誓時那雙赤紅瘋狂的眼睛。
危險得像個惡鬼。
如果蘇子葉死了,賀蘭執怕是也會瘋的。
他真的會毀了阮家,毀了王府。
阮寧采閉了閉眼,穩了穩心神。
這時。
遠處傳來腳步聲。
是馮管家拎著食盒走了過來。
他走進書房,按動一處極為隱秘的機關。
暗室開啟,裏麵明亮如晝。
不一會兒。
馮管家走了出來,將一切恢復原狀。
然後揚長而去。
阮寧采看著馮管家背影消失後。
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些粉末在周圍。
這是除去氣味的藥粉。
賀蘭執做事雖然周密,但終究是大男人。
有些細枝末節始終考慮不周。
這幾天宮裏的探子換了一撥又一撥。
難保不會有鼻子靈的聞出端倪。
既然選擇了愛他。
那就連他的瘋狂和罪孽一起愛吧。
做完這一切。
阮寧采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石門。
這才轉身離去。
她的背影顯得格外單薄。
卻又那麼的決絕。
……
密室裡。
蘇子葉正坐在軟榻上。
津津有味地啃著馮管家剛剛送來的雞腿。
「雪球兒,你說賀蘭掣現在在幹嘛?」
【根據大資料分析,這時候男主通常在借酒消愁,或者對著你的遺物睹物思人。】
【虐戀劇本都是這麼寫的。】
雪球兒萌萌的聲音像是在演講。
「切,真俗。」
蘇子葉抓起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裏,嚼得嘎嘣脆。
斷指已經奇蹟般地長好了。
隻不過暫時還不能拿很重很硬的物件。
「他就不能有點新意?」
「比如給我立個碑,上麵刻上‘鹹魚娘娘之墓’?」
【……小葉子,你心可真大。】
【就不怕賀蘭執真把你帶去草原放羊?】
「怕個啥?」
蘇子葉含糊不清地繼續說著。
「心理學第一定律:偏執狂通常都伴隨著自毀傾向。」
「賀蘭執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我要是表現得太害怕,反而會激發他的施虐欲。」
「我現在越淡定,越把他當朋友處,他就越捨不得動我。」
說到這,她眼神黯了黯。
「唉……也不知道那個吐了血的大笨蛋怎麼樣了?」
【係統檢測到你的心率加快了呀。】
【喲,心疼啦?】
「哪有。」
蘇子葉用油膩膩的手抓過一個抱枕捂住臉。
「我這是擔心我的長期飯票倒了,以後沒地方蹭吃蹭喝。」
就在這時。
暗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響動。
蘇子葉立刻坐直身體。
馮管家剛走。
也不是賀蘭執的腳步聲。
會是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