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幹什麽!”
雲芝看得目眥欲裂,連忙衝上前去要護主,卻在下一刻,連同通草一起,被韋美人帶來的人死死押住。
韋美人漫不經心地瞥了二人一眼,目光落在蕭湘白淨無瑕的臉上時,眸中多了一絲狠厲和即將嗜血的快意。
“選秀前夕,蕭才人你明知父親身故,卻為求一己榮華,罔顧禮法,瞞報父親死訊。若非蕭寶林大義滅親,及時檢舉。豈非留你這個禍害在宮中橫行,釀成大錯?”
“傳貴妃娘娘口諭,蕭才人欺君罔上,忤逆不孝,豈能為嬪妃侍奉君側?這三樣東西,請蕭才人自個兒選一個,自行了斷。”
聞言,雲芝和通草怔住。
麻繩專挑細處端。
本要歸京的主君生死不明,伯府昔日秘密也驟然曝光。
二人齊齊看向前頭的蕭湘。
她們都知道,她們孤立無援。
再如何不願意相信,眼裏的絕望和無助不受控製地蔓延開來。
蕭雲穎見了,痛快不已。
她走到蕭湘跟前,蹲下。
“堂姐,都到這個時候了,你不會還以為,伯父還能活著迴來吧?”
蕭湘猛得抬眼,幾天幾夜未能安眠的眼中盡是血絲。
“什麽意思,你做了什麽?!”
“也沒做什麽。”蕭雲穎極為享受地看蕭湘難受,“不過是讓人在京城門口攔截了一個早就該死去的人罷了。工部員外郎蕭從禮辦事不力,為躲避糾察,竟‘假死脫身’。堂姐以為,這個罪名如何?”
忽然,她像是纔想起什麽一般,笑得肆意張揚:
“哎呀呀,是我忘了告訴你。”
她緩緩起身,扯唇輕笑,眼角眉梢皆是得意。
“其實伯父本來沒有死的,但是這一迴啊,他是一定要死了。”
說著,她望向一直憤怒瞪著她的雲芝和通草。
“是你家主子觸犯禮法,行為不檢,害得你們也要跟著死。九泉之下,記得別恨錯人纔是。”
“呸!”通草咬緊牙關,狠狠啐了她一口,“無恥小人!”
方纔還高高在上的蕭雲穎驚得連忙往後退,可裙擺上還是沾上了,她眼裏瞬間噙了怒。
“都性命難保了,還敢如此猖狂!來人,給我狠狠掌這個賤婢的嘴!”
侍女的手高高揚起,眼看就要落下,卻被死死抓住。
“誰敢!”
千鈞一發之際,蕭湘以極快的速度起身攔人。
她一改方纔頹廢的模樣,意味深長地看向蕭雲穎,腫脹充血的一雙眼此時卻亮得驚人。
“多謝你一番告知,否則我都不曉得,我父親還活著。”
蕭湘目光掃過木案上的三樣東西,“這麽急匆匆地求來貴妃口諭要置我於死地,若我猜得不錯的話,你們的人,並未抓住我父親吧?”
她正疑心父親怎麽一直沒有露麵。
原來是遭遇了劫殺!
她最知曉蕭雲穎秉性。
所以她相信蕭雲穎大義滅親,告知貴妃她的秘密。
也相信蕭雲穎讓貴妃的人追殺父親。
但她不相信蕭雲穎會親手毀掉自己引以為傲的家世。
前世有她父親的功績在,有安遠伯府的牌匾在,蕭雲穎在宮中備受陛下重視,平步青雲。
這一世,蕭雲穎又怎麽輕易割捨得下?
無非是害她不成,意圖將父親由“假死”變成“真死”,藉由貴妃之手,蕭雲穎可以最大限度享受蕭從禮“死於社稷”帶來的好處,順便看著她無人可靠,備受折磨。
可若她父親沒死,形勢便完全不同。
所以蕭雲穎選擇按死她們一家,將罪名坐實。
想明白此處,蕭湘終於露出了連日來的第一抹笑容。
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冷得叫人脊背發涼。
被她驟然起身的動作嚇到後退的韋美人反應過來,意識到蕭雲穎多嘴壞事,臉色一變,憤怒甩開扶著她的侍女,指著主仆三人。
“通通都給我拿下!”
不能讓蕭湘主仆活著離開靈虛閣!
蕭湘揚聲,“護衛何在!”
文韜段攸齊齊現身。
沒有一句廢話,不過幾個旋身的功夫,便將擒住雲芝通草的侍女撥開,一把未出鞘的刀橫亙在中間,將主仆三人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唐刀?”韋美人狠狠蹙眉,震驚不已,“你們是千牛衛?”
段攸話音不帶一絲溫度,“奉陛下口諭,護蕭才人安寧。”
突然出現的侍衛打得蕭雲穎措手不及,正狼狽地被春桃扶著,聞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似乎是沒料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蕭湘竟然還能受陛下親衛的庇護!
她一把甩開春桃的手,指著蕭湘,怒嗬文韜段攸。
“你們沒聽到嗎?她犯了欺君之罪!你們是陛下的人,怎麽可以還保護她!”
文韜和段攸並不因此動搖。
“陛下口諭未改,我等使命如初。”
韋美人知道一旦放蕭湘離開必定壞事,威脅二人,“那難道你們連貴妃的旨意也不信嗎?貴妃娘娘下旨,豈會有錯?”
“方纔已經說了,我二人隻聽命於陛下。”
“你們好大的膽子!”這還是韋美人入宮後,第一次抬出貴妃也不管用,她不認為二人忠心,隻覺得他們腦子都壞了。
“千牛衛亦隸屬於兵部管轄,得罪了貴妃娘娘,你們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現任兵部尚書,正是太師韋皋。
文韜擰眉,眼中閃過危險的意味,“什麽時候,貴妃和太師竟然淩駕於陛下之上了?”
韋美人被這話懟的堵住。
蕭湘得到關鍵資訊,已經懶得廢話。
她亮出唐凜給她的龍紋玉佩,“我是否有罪,陛下才能定奪。”
見此信物,文韜和段攸愈發恭敬。
“帶我去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