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成了!”
“果真?!”
青陽宮西配殿,蕭雲穎激動得猛然坐起來,眼裏的驚喜都快凝成實質。
春桃壓低聲音,“方纔靈虛閣那邊的探子來報,說是昨日晚上,蕭才人就胃口不好,說嗓子疼。今兒一早起來,竟是連身都起不了了,渾身滾燙得厲害。這個時候,靈虛閣的人已經去請醫師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這麽多次都被她躲了過去。這次定不能再功虧一簣!”
連著多日來的憋屈這一瞬間都有了宣泄口,蕭雲穎倍覺痛快之餘,也下定決心要一擊即中。
“小安子,你速速去尚藥局一趟。不管靈虛閣請了哪位醫師,都讓他先來青陽宮。”
小安子有些為難,“這……醫師們眼高於頂,如何肯聽奴才的呢?”
“你就說是貴妃娘娘授意,誰敢不聽?”
小安子是知道自家主子得貴妃青眼的,以為真是貴妃的意思,忙不迭就去了。
春桃日日跟隨主子,卻曉得事實,試探著勸她。
“日後若是貴妃娘娘詢問起來,知道主子你假傳貴妃口諭,隻怕會不高興。”又道:“其實蕭才人纔是與主子同出一家,她得寵主子您不是也有好處?為何非置她於死地呢?”
“你懂什麽。”蕭雲穎斥她一眼,“正因我與她同出安遠伯府,有她在前,我哪還能出人頭地呢?難道你也想被雲芝通草兩個壓一輩子嗎?”
同為姑娘們的近身侍女,春桃和通草等人天然便要放在一起比較的。
她抿唇,眼裏盡顯不甘。
蕭雲穎將她的心思盡收眼底,卻不告訴她真正的緣由。
按照前世的軌跡,伯父蕭從禮就快要迴京了。
陛下因著蕭從禮的功績,必定會厚待蕭家在後宮的嬪妃。
作為功臣的女兒,蕭湘理所當然享受家世帶來的好處。
可憑什麽呢?
她也是蕭家的女兒!
前世有的,這輩子她也一定要穩穩握在手中!
蕭湘,必須死!
想到自己的安排和籌謀,蕭雲穎胸有成竹地坐下來,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至於貴妃娘娘那兒……蕭湘到底是得過陛下喜歡的,貴妃娘娘若知道我替她除掉一位很有可能分掉陛下寵愛的嬪妃,隻會更加看重於我。”
春桃醍醐灌頂,“主子聰慧。”
午膳時分,尚藥局的醫師徐財勝才緊趕慢趕到了靈虛閣。
彼時銅盆中炭火燒得極旺,四下門窗卻緊緊閉著,不敢放一絲風進來。
蕭湘被通草扶著靠在塌上,麵色潮紅,眼神渙散,眼下憔悴無比。
徐財勝讓伸手診脈時,說話起來更是有氣無力。
“醫師,我渾身痠痛得厲害,連抬手都費勁。怕不是得了時疫了?”
徐財勝見她這樣,心道:果然如蕭寶林說得一樣,這蕭才人真是得了時疫了!
看其麵相,怕是最厲害最易過人的病症!
徐財勝頓時隻恨不能再離才人主子遠一些。
聞言心中大鬆,立馬縮迴了手。
想起那位蕭寶林的告誡,他連忙擺手。
“才人寬心,宮中戒備森嚴,怎會有時疫發生呢?才人小主隻管告訴微臣,病發至今可有什麽症狀?”
這迴蕭湘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全由侍女代勞。
“我家主子從昨日起便精神萎靡、昏昏欲睡,夜裏咳嗽、氣短,後來渾身發燙、額頭發熱。”說完,通草又補充,“對了,還食慾不振、惡心想吐!”
“這就是了!”醫師趕忙從藥箱裏掏出筆杆子寫寫畫畫,“冬日裏來,才人身子嬌弱,難免會得風寒。微臣給才人開了一個藥方,晚些時候會讓人將藥給才人送來。”
“有勞醫師咳咳……”蕭湘氣息虛弱,“雲芝,你去送一送醫師。”
“不必了。”徐財勝提著藥箱起身,“才人身子不好,姑娘留下照顧才人就是。”
說著跟有人追他一樣快步出門去。
一出靈虛閣不遠,醫師便被堵住。
“那藥方給她了嗎?”
他連忙拱手,“已經給了,隻是那蕭才人畢竟是時疫,不會出事罷?”
蕭雲穎瞪他一眼,“有貴妃娘娘在,能出什麽事?何況他就是一個不受寵的小才人而已,就算是真出了事,誰會在意?”
徐財勝,是月前才從太醫署調過來的。
他雖然對宮中情況不大清楚,卻曉得,後宮之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貴妃娘娘!
蕭寶林雖然位份不高,卻時常能夠隨侍在貴妃身側。
這都是滿宮有目共睹的。
她來傳貴妃的意思,徐財勝不敢懷疑。
連連點頭陪笑,“寶林說得是!”
“倒是你,”蕭雲穎目光落在他身上,幽冷得厲害,“別說錯了話,走漏了風聲。你若是做不好……”
蕭雲穎未盡的話,徐財勝卻聽得明白。
忙不迭表忠心,“微臣一定盡心盡力,不敢有二心!”
打一棒子給顆甜棗,蕭雲穎看出他的野心,利誘:
“貴妃娘娘說了,這次事要是辦得好,就抬你做正七品侍禦醫。”
尚藥局也有階級之分。
他如今隻是一個八品的司醫,隻能為婕妤及以下嬪妃診脈。
若是晉升為正七品的侍禦醫,俸祿翻倍不說,伺候的物件都變成了宮中九嬪以上甚至是貴妃這樣的人物!
何愁不能得重用呢?
至於再往上,正五品尚藥俸禦、正六品尚藥直長等六人,便隻為陛下和太後皇後服務了,清閑事少不說,有的是體麵和尊榮!
徐財勝高興壞了,沒想到自己這樣年輕就能搭上貴妃娘孃的關係!
“多謝貴妃娘娘,多謝貴妃娘娘!”
他做著效忠貴妃的美夢,絲毫不知,自己所開出的藥方及尚藥局送來的藥,當夜就盡數呈上了禦桌。
前來稟報的,正是靈虛閣的千牛衛之一。
“這是尚藥局醫師給蕭才人開的藥方,屬下找其他醫師看過了。藥方和藥倒都是好的,可藥裏有些藥材的量卻不對。莫說治療時疫了,連輕微風寒都不能治療。長此以往下去,蕭才人的身子隻怕要被生生拖垮。”
長寧帝臉色陰沉,“那個司寶司的女使抓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