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一番有理有據的反駁,將責任指向真正的源頭——馬家獵熊事件和村老徵召,頓時讓趙老太太和錢秀蘭啞口無言。周圍的鄰居原本被錢秀蘭煽動,此刻也紛紛回過味來,低聲議論起來:
“硯娃子這話在理啊,禍是馬家惹出來的,憑啥讓硯娃子背債?”
“就是,偉娃子自己拿走了老三的撫恤銀,現在出事了倒想起老三了?”
“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偉娃子是兒子,硯娃子難道就是撿來的?”
這些議論聲雖小,卻清晰地傳入趙老太太耳中,讓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錢秀蘭見勢不妙,還想胡攪蠻纏:“三哥,你少說這些沒用的!娘都開口了,你就真忍心看著大哥四哥等死?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趙硯麵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四弟妹,做人要講道理。我的錢糧早已被大哥以奉養老母的名義拿走,此事有字據為憑,村老皆知。我頭上被大哥打傷的疤還未好全,腳也因前日搜救至今行動不便。作為兄弟,我不計前嫌將他們從山中揹回,已是仁至義盡。”
他目光掃過圍觀的鄉鄰,聲音提高了幾分:“如今我家境如何,鄉親們有目共睹。若非兒媳孃家偶爾接濟,我們公媳三人早已餓死。我趙硯今日把話放在這裏,不是我不顧兄弟情分,實在是無能為力。若娘和弟妹非要逼我拿出根本不存在的錢糧,那便是逼我去偷去搶,或是逼我這家散人亡!這樣的‘孝道’和‘兄弟情義’,我趙硯擔不起,也不敢擔!”
這番話擲地有聲,既表明瞭自身的窮困和已盡的道義,又將對方逼到了“不仁不義”的位置上。鄰居們聽得連連點頭,看向趙老太太和錢秀蘭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鄙夷。
趙老太太被眾人目光刺得臉上掛不住,又見趙硯態度堅決,知道今日無論如何也討不到好處,反而落了下乘。她狠狠瞪了趙硯一眼,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好!好你個趙老三!翅膀硬了,連娘和兄弟都不要了!我們走!”說罷,拄著柺杖,灰頭土臉地轉身就走。
錢秀蘭見靠山走了,也慌了神,連忙拉著兒子追了上去:“娘,您等等我!”
一場鬧劇,就此草草收場。看熱鬧的鄰居見沒了下文,也三三兩兩地散去,不少人還在低聲議論著趙家的不公和趙硯的硬氣。
一直躲在院外角落偷聽的鄭春梅,這才悄悄溜進院子。她心裏暗自佩服趙硯的應對,同時也更加確信趙家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窮困。
院內,周大妹和李小草還因剛才老太太那句惡毒的“剋夫喪門星”而眼圈通紅,神情委屈。
趙硯走到兩女麵前,語氣溫和卻堅定:“招娣,小草,你們聽好了。石頭和大山(兩養子之名)是戰死沙場,是為國盡忠的英雄!他們的死,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什麼‘剋夫’、‘喪門星’,都是無稽之談!以後誰再敢用這種混賬話辱你們,你們無需忍讓,直接給我懟回去!天塌下來,有公爹給你們頂著!記住了嗎?”
這番話,如同暖流瞬間湧遍兩女全身。長久以來壓在她們心頭的屈辱和自卑,在這一刻被公爹斬釘截鐵的話語擊得粉碎。周大妹用力點頭,淚水卻止不住地流下:“公爹,我們記住了!”李小草更是哽咽得說不出話,隻是拚命點頭。
一旁的鄭春梅聽著,鼻子一酸,眼中滿是羨慕甚至有一絲嫉妒。她想起自己丈夫死後,婆婆和村裡人看她的那種嫌棄、彷彿她真是“天煞孤星”的眼神,何曾有人像趙硯這樣,如此堅定地維護過她?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楊招娣和李小草是何其幸運,能遇到這樣一個明事理、肯護短的公爹。
趙硯輕輕拍了拍兩女的肩膀,安撫道:“好了,別哭了。把眼淚擦乾,咱們的日子還得往前過。以後,都把腰桿挺直了!”
他轉向鄭春梅,神色恢復平靜:“春梅,下午繼續幹活吧。土坯要抓緊脫出來,天氣不好說,得趁晴晾曬。”
鄭春梅連忙收斂心神,應道:“誒,好,趙叔,我這就去和泥!”
經歷這場風波,趙家小院內的凝聚力反而更強了。周大妹和李小草心中充滿了被庇護的溫暖和安全感,乾起活來也格外有勁。而鄭春梅,在羨慕之餘,也更加堅定了要緊緊抱住趙家這根“大腿”的心思。她知道,隻有在這裏,或許才能找到一絲久違的尊嚴和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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