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空地上,氣氛肅穆。鄉裡派來的姚遊繳(負責鄉間治安的小吏)麵色嚴肅地站在前方,他身材魁梧,麵色黝黑,下頜留著濃密的虯髯,眼神銳利,不怒自威。村老徐有德陪在一旁,態度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姚遊繳掃視著聚集而來的村民,聲音洪亮:“小毛村獵戶被虎所傷之事,鄉裡已經知曉。為保鄉鄰安寧,須組織人手,進豬嘴山獵殺此虎!現需徵召八十名青壯,自備三日乾糧,隨我進山!”
此言一出,底下頓時一片嘩然。
“豬嘴山?那地方比金雞山還險!”
“自備乾糧?我家哪有餘糧啊!”
“那可是猛虎,太危險了……”
眾人麵露難色,竊竊私語,顯然都不願冒險。
姚遊繳似乎早有預料,提高聲調道:“凡應召者,此次行動可抵今年徭役!去三日,算作服完一月之役!”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水麵投下巨石。徭役是壓在每個成年男丁身上的沉重負擔,每年需無償為官府服役一月,不僅耽誤農時,且極為辛苦。若能以三日危險換取一年豁免,對許多人來說,無疑是極大的誘惑。
“我去!”
“算我一個!”
“姚遊繳,我報名!”
剛才還猶豫不決的人們,此刻紛紛踴躍舉手。很快,八十人的名額便已報滿。徐有德在一旁登記造冊,臉上也輕鬆了不少,總算完成了鄉裡交代的任務。
趙硯站在人群外圍,冷眼旁觀。他因兩子戰死,享有數年徭役豁免權,對此並無興趣。見人員選定,他便轉身回家。
家中,周大妹和李小草正忐忑不安地等著,見公爹安然回來,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響動。隻見鄭春梅拉著一個半大少年走了進來,那少年梗著脖子,一臉不情願,正是她兒子李二蛋。
“趙叔,我帶二蛋來給小草妹子賠不是了。”鄭春梅推了兒子一把,“快,給你小草嬸子認錯!”
李二蛋扭捏著不肯上前,嘴裏嘟囔:“憑什麼給她認錯……”
趙硯麵色一沉,冷聲道:“既然不情願,那便算了。我這就去尋徐村老,說道說道你家二蛋這幾日並未按約定來我家挑水之事……”
此言一出,李二蛋臉色驟變。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村老找他奶奶理論,到時候少不了挨一頓揍。他隻得硬著頭皮,走到李小草麵前,飛快地含糊道:“小草嬸子,對不住,我不該偷你家雞雛。”
語氣生硬,毫無誠意。
趙硯並不在意他是否真心悔過,他要的是立下規矩。他接著道:“認錯是應當的。但偷吃的東西,不能不賠。四隻雞雛,作價八十文,你可認?”
“八十文?!”李二蛋跳了起來,“你搶錢啊!”
鄭春梅也急了:“趙叔,這……這也太貴了!昨晚您沒提賠錢啊!”
趙硯淡淡道:“雞雛是小草辛苦孵養,眼看就能下蛋。一枚雞蛋市價幾何,你們心裏清楚。作價八十文,已是看在同村份上,未多要你。”
鄭春梅哭喪著臉:“趙叔,我家的情況您也知道,男人看病欠的債還沒還清,我孤兒寡母的,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啊!”
李小草見他們可憐,心下不忍,但想起嫂子周大妹的叮囑——對這樣的人家,心軟不得,必須讓他們知道疼,否則日後還會欺負上門——便強忍著沒說話。
趙硯不為所動:“沒錢,便用工抵債。如今外麵做短工,一日工錢不過十文左右。你讓二蛋來我家做八日工,此事便一筆勾銷。你們自己選。”
“做工?給趙老摳做工?我不幹!”李二蛋氣得滿臉通紅,覺得受到了莫大侮辱,一跺腳,掙脫他孃的手,紅著眼睛跑了。
鄭春梅尷尬不已,連忙對趙硯道:“趙叔,孩子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做工……我同意,就按您說的,八日工。”
在她看來,做工抵債未必是壞事。有了正當由頭常來趙家,或許還能尋機得些吃食,總比餓著強。
趙硯點點頭,不再多言。他對李二蛋的頑劣心中有數,日後自有法子管教。“既如此,今日便開始。先去把院角那堆柴劈了,然後按我要求,用模子脫些土坯,我打算把院牆加高些,再在旁邊搭個小棚子堆放雜物。”他頓了頓,補充道,“做工期間,我家不管飯。”
鄭春梅心裏一苦,知道趙硯不會讓她輕易佔到便宜,但嘴上仍應承下來:“是,趙叔,我這就去劈柴。”她心裏還存著一絲希望,想起昨晚趙硯的承諾,小心翼翼地問:“那趙叔,您昨晚答應……那肉湯……”
趙硯瞥了她一眼:“先把活乾好。劈完柴,自有你一碗稀粥墊肚。肉湯?看你的表現再說。”
周大妹默默將柴刀遞給鄭春梅。李小草則按照趙硯事先的吩咐,去廚房準備——並非肉湯,而是用少量粗糧混合野菜煮成的稀粥,勉強果腹而已。
安排完這些,趙硯拿起工具,在院子一角比劃起來。李小草好奇地湊過來:“公爹,您這是要做什麼?”
趙硯道:“在屋後搭個簡易的旱廁。如今這樣太不方便,也不衛生。修好了,你們也用著便利些。”
李小草聞言,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村裡大多人家都是用簡陋的糞坑,甚是不便。若自家能有個像樣的旱廁,確是件好事。
趙硯笑了笑,沒再多說。他修建旱廁,一方麵是為改善家中衛生條件,另一方麵,也是受夠瞭如今如廁的窘迫。粗糙的竹片、木棍,甚至鵝卵石……他迫切地需要更文明的方式。或許,可以從係統商城想想辦法,弄些柔軟的草紙來?這個念頭在他心中悄然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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