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用人,核心就兩個字:捨得!
在他看來,錢財糧食都是身外之物,花了還能再賺。但真正的人才,可遇不可求,能替他省下無數心力,創造更大價值。既然看中了嚴亮和馮越的才能,那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他目光轉向嚴亮,沒有廢話,直接讓人牽來一匹馬,又立了箭靶,當眾考較他的騎射本領。
這一試,果然了得。百步之外立定射擊,十箭能有五箭中靶心,其餘五箭也都在八環左右。八十步內,十中七八。到了五十步內,幾乎是箭無虛發,指哪打哪,精準得令人咋舌。騎射難度更高,但嚴亮在馬背上開弓,雖不如立定射擊那般精準,卻依然能保持極高的中靶率,動作流暢迅猛,一看就是下過苦功的。
趙硯細問之下才知,這嚴亮祖上竟是邊軍騎兵出身,這一手騎射本領是家傳的。他家原本不是明州人,而是來自北方草原。那時草原還在大康控製下,後來朝廷武備鬆弛,對草原控製力下降,丟失了不少地盤,他們家就是多年前南遷過來的。他爹現在還在平陽縣衙養馬,所以他纔能有機會時常練習騎射。
“好!果然是家學淵源!”趙硯撫掌讚歎,隨即道:“我手頭現成的馬匹不多,但這個問題我來解決。三個月內,我必定為你湊齊至少五十匹好馬!屆時,由你牽頭,組建一支馬隊,暫定名為‘巡騎隊’,專司對外哨探、追擊、機動支援。在這之前,你先負責教授選拔出來的弟兄們箭術,特別是騎射之法!待遇與張合同,享二等門客!”
“多謝主公!”嚴亮激動得臉都紅了。他因為長相黑瘦粗陋,沒少受人白眼,很多時候連展示本事的機會都沒有。趙硯卻絲毫不以貌取人,直接委以重任,還給了組建馬隊這樣的實權,這知遇之恩,讓他恨不得立刻以死相報。他單膝跪地,抱拳道:“嚴亮必肝腦塗地,以報主公!”
“起來起來,”趙硯笑著虛扶,“別動不動就死啊活的,留著有用之身,好好替我辦事,比什麼都強。”
輪到馮越,情況就比較特殊了。刺探情報、打探訊息這種本事,屬於“檯麵下”的工作,不好當眾演示。但趙硯同樣沒有輕視,同樣給了他一個“探事隊”隊長的名義,享二等門客待遇,並暗示會撥給他專門經費和人手,讓他負責組建情報網路,培養探子。
馮越心裏清楚,這是主公對自己的信任,也是考驗。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儘快做出成績,讓主公看到自己的價值,不辜負這份看重。
這場接風慶功宴,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賓主盡歡,氣氛熱烈。最終,八成的人都喝得東倒西歪,醉眼朦朧。曹子布喝得最多,早已被人扶下去休息。張合、嚴亮、馮越三人一朝得誌,又被眾人輪番敬酒,早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唯獨趙硯,從頭喝到尾,起碼灌下去十幾斤烈酒,卻依舊麵不改色,眼神清明,對敬酒來者不拒。尋常上位者在這種場合,大多隻是淺嘗輒止,做個樣子。趙硯卻實打實地一杯接一杯,豪爽至極。這“海量”,又讓在場眾人對他的敬佩更上一層樓,私下裏已經開始傳揚“主公千杯不醉,真乃酒中豪傑”的名聲。
他們哪裏知道,趙硯喝下去的酒,十有**都被他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係統空間裏。這“千杯不醉”的名頭,不過是係統的功勞罷了。
宴會散場,安置這幾百號新丁又成了問題。村子新建的房屋雖多,但一時也容納不下這許多人。好在趙硯早有準備,提前讓人修建了幾排大通鋪式的“集體宿舍”,原本打算隔成單間,現在正好應急。再加上分流一部分到村民家中借住,倒也勉強安置下來。
算上這批新人,趙家村的人口已經突破了兩千大關。趙硯盤算著,至少還需要再建四五百戶房屋,才能滿足未來可能繼續增加的人口需求。
“還是缺人啊,特別是缺可靠、能管事的人。”趙硯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嘆。若是能再來一場大災,導致大量流民遷徙就好了,他就能趁機大肆收攏人口。可惜,他看了一眼係統裡的簡易天氣預報,未來七天都是晴天,氣溫回升。看這架勢,離春耕也不遠了。
說到春耕,趙硯心中立刻有了計較。係統商城裏的陳米雖然便宜,但他現在麾下人口眾多,每日消耗巨大。一旦人口突破萬人,光是買糧就是一筆巨額開銷。雖說有釀酒坊支撐,錢金庫和姚應熊那邊也能通過貿易弄來糧食,但終究受製於人。糧食安全,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裏。
他決定,春耕時,就把係統裡兌換的高產麥種和雜交水稻種子拿出來。麥子耐寒,雜交水稻則要選那種畝產驚人的品種。以他現在控製的地盤,隻要風調雨順,一季的收成就足以養活所有人,甚至還有富餘。
打定主意,趙硯離開了依舊喧鬧的宴會場地,帶著一身“酒氣”,回到了自家大院。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劉鐵牛就進來了,臉上表情有些古怪:“硯哥,嚴大力一家來了,在外麵等著呢。”
“他們來做什麼?”趙硯微微皺眉。嚴大力一家自從上次被驅逐後,日子很不好過,他是知道的。這時候找上門,目的不言而喻。
“說是有要緊事求見您。”劉鐵牛回道。
趙硯略一沉吟,道:“讓他們進來吧。”他心裏大概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很快,嚴大力一家三口——嚴大力、嚴老頭、嚴家婆娘,畏畏縮縮地走了進來。一見到端坐主位、麵色平靜的趙硯,三人臉上立刻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腰也彎了下去。
“趙、趙叔……您忙完啦?”嚴大力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開口。
“混賬東西!”嚴老頭抬手就給了兒子後腦勺一巴掌,低聲嗬斥,“沒規矩!叫什麼趙叔!要叫趙老爺!在趙老爺手下當過差,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嗎?!”他教訓完兒子,又轉向趙硯,臉上擠出更加卑微的笑容,“趙老爺,您別跟這蠢貨一般見識,他就是個沒眼力見的。”
嚴大力心裏委屈,劉鐵牛不也一直叫“硯哥”嗎?他怎麼就不能叫趙叔套套近乎了?但他不敢反駁,隻是把腰彎得更低了。
趙硯慢條斯理地喝著吳月英遞過來的熱茶,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淡漠:“有什麼事,說吧。我時間不多。”
平淡的語氣,卻讓嚴老頭感覺壓力如山。今時不同往日,眼前的趙硯,哪怕隻是隨意坐著,也給人一種高高在上、難以觸及的感覺。他甚至不敢直視趙硯的眼睛,生怕說錯一個字。
“趙老爺,您……您也知道,這年景不好,青黃不接的……”嚴老頭搓著手,臉上皺紋擠成一團,聲音帶著哀求,“眼瞅著離春種還有個把月,俺們一家實在是快熬不下去了……地裡那點東西,早就吃光了。求求您行行好,發發慈悲,把……把俺家那幾畝薄田收了吧,換點糧食,讓俺們一家給您當牛做馬,混口飯吃,成嗎?”
這番話,嚴老頭說得無比艱難,這輩子他都沒想過,自己會如此低聲下氣地求著別人買走自家的命根子——田地,而且還是求著曾經被他瞧不起的趙老三。這感覺,比狗都不如。
“是啊,趙老爺,”嚴家婆娘也趕緊幫腔,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討好,“俺們一家子都能幹,吃得少,幹得多,比驢都好使!您買下俺家的地,收下俺們,肯定不虧!大力他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趙硯依舊慢悠悠地喝著茶,沒有接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
嚴大力見狀,心裏更急了,“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趙老爺!趙老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上次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糊塗!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學乖,我一定聽話!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求您了,收下我們吧!給條活路!”
他磕得“咚咚”作響,額頭上很快就紅腫起來。
趙硯這才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掃過跪在地上的嚴大力,又瞥向一旁同樣惶恐不安、作勢欲跪的嚴老頭和嚴家婆娘。
這兩口子哪裏還不明白趙硯的意思,這是嫌他們態度不夠“誠懇”啊!當下也顧不得老臉了,“噗通”“噗通”兩聲,都跟著跪了下來,老淚縱橫地哀求:“趙老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一家吧!給條活路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一時間,哀求聲、磕頭聲、哭泣聲在廳內響起。
趙硯看著眼前這卑微乞憐的一家三口,心中並無太多波瀾。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嚴家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了。他之前故意冷落、驅逐他們,一是懲罰,二是磨掉他們的心氣。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行了,別嚎了。”趙硯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三人的哭求聲戛然而止。
三人立刻閉上嘴,屏住呼吸,眼巴巴地望著趙硯,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趙硯緩緩道:“嚴大力,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是你自己不長進,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失望,我才將你逐出家門。原本,我已經不打算再給你,給你們嚴家任何機會了。”
聽到這話,嚴大力麵如死灰,嚴老頭和嚴家婆娘也渾身一顫,眼中露出絕望。
“但是,”趙硯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三人,“看在你們今日如此誠懇,又曾是同村鄉鄰的份上,我趙硯,也不是絕情之人。”
三人眼中瞬間又燃起希望的火苗。
“就最後,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趙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田地,按市價折算成糧食,算你們預支的工錢。你們全家,簽十年活契,入我趙家為仆。十年之內,若無大錯,十年後還你們自由身,田地……看你們表現,或可贖回。但這期間,若有任何異心,或再犯舊錯……”
趙硯沒有說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不敢!絕對不敢!”嚴大力激動得連連磕頭,“多謝趙老爺開恩!多謝趙老爺!我們一定老老實實,絕不敢再有二心!”
嚴老頭和嚴家婆娘也趕緊磕頭謝恩,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雖然簽了十年活契,等同於賣身為仆,但好歹有條活路,而且趙硯也沒把話說死,十年後還有希望。這已經比他們預想的最壞結果好太多了。
“記住你們今天的話。”趙硯擺擺手,對劉鐵牛道:“鐵牛,帶他們下去,找周管事大妹辦理手續,安排活計。嚴大力……先編入張合的護村隊,從普通隊員乾起。至於你們二老,”他看向嚴老頭和嚴家婆娘,“村裡還缺些打理菜園、餵養雞鴨的人手,先幹著吧。”
“是,多謝老爺!多謝老爺!”一家三口千恩萬謝,跟著劉鐵牛退了下去,背影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認命般的卑微。
處理完嚴家的事,趙硯微微舒了口氣。村裏的內部問題,算是暫時梳理清楚了。接下來,就是全力應對春耕,以及……消化和整訓這新收的幾百號人了。他望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深邃。亂世將至,手中必須有一支絕對可靠、如臂使指的力量。而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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