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閑工夫在這兒擺弄花架子,還不如讓我們早點去各村巡邏,乾點實事!”齊老二梗著脖子,語氣愈發不客氣。
他身後那群鄉兵也跟著起鬨,發出陣陣鬨笑,完全沒把趙硯這個新遊繳放在眼裏。
大鬍子、牛大雷等人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嘎吱響。趙硯這次帶了小山村近三分之一的青壯過來,除去送貨去九裡村的,現場也有四十來人,都是精挑細選、跟著趙硯乾過活、受過訓練的。瞧不起趙硯,就是打他們的臉!
趙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舊平靜:“哦?巡邏?大關山的山匪盤踞了幾十年,年年巡邏,你們擋住了嗎?剿滅了嗎?”
他目光掃過那些鬨笑的鄉兵:“練了幾十年,就練出這麼一副德行,我也沒見你們巡出什麼太平盛世來。”
齊老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身後那些人的鬨笑聲也戛然而止,一個個臉色難看。
“趙遊繳,你什麼意思?”齊老二聲音發冷,“是瞧不上我們兄弟?”
趙硯點點頭,直言不諱:“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我確實……不太瞧得上你們現在的樣子。”
齊老二本意是想給趙硯來個下馬威,讓他知難而退,別來指手畫腳。沒想到趙硯非但沒接招,反而上來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群嘲”,直接撕破了臉皮。他頓時怒從心頭起,瞪著趙硯:“你看不上我們?大關山的山匪,難道不是我們配合姚應熊剿滅的?!”
他身後那些鄉兵,也都眼神不善地盯著趙硯,有人低聲罵罵咧咧:
“太狂了!瞧不上我們還叫我們來幹啥?”
“不就是走了狗屎運,要不是姚鄉正提拔,他一個老光棍能當上遊繳?”
“嘿,我聽說還是個死了兒子、生不出崽的廢物……”
趙硯的底細,早就被這些地頭蛇打聽清楚了。他們嫉妒趙硯一步登天,心裏又充滿了鄙夷,覺得他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無後的“廢物”。
趙硯聞言,不怒反笑:“哈哈,大關山的山匪,是被一場大火燒沒的,跟你們有什麼關係?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齊老二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事兒確實如此。那場大火之後,姚應熊徵召鄉兵進山清剿殘餘,他們這些人還推三阻四,生怕有漏網之魚。那時候趙硯就在姚應熊身邊,他也沒當回事。誰成想,不到一個月,這“老光棍”居然搖身一變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這纔是他們最不服氣的地方。
但想到自己身後站著近二百號“兄弟”,齊老二心裏又有了底氣,冷笑道:“行!既然趙遊繳瞧不上我們,巧了,我們弟兄們也未必瞧得上你。那咱們以後就井水不犯河水,麵子上過得去就行!”
他覺得這樣更好。沒有他們這些地頭蛇的支援,趙硯這個“遊繳”就是個空架子,有名無實。他齊老二雖然沒有“遊繳”的名頭,但實權在握,以後趙硯想在鄉裡辦什麼事,還不得來求他?一想到趙硯以後要來低聲下氣求自己,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趙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卻愈發冰冷。昨天這些人還挺配合,他還以為能平穩過渡,熄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心思。現在看來,昨天是姚應熊在場,他們裝樣子罷了。這些人裡,有一部分可能是姚家的佃戶或關係戶,但絕大多數都是自由身,未必真聽姚應熊的,更不會聽他這個空降的“趙老三”。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客氣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趙硯收斂了笑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也配跟我談條件?”
“吃著鄉裡發的糧餉,公然違抗上官的命令。你是覺得,我拿你們沒辦法?”
“你少他孃的嚇唬老子!”齊老二被徹底激怒了,口不擇言道,“老子當團練的時候,你他孃的還在小山村給別人養便宜兒子呢!”
“哈哈哈!”他身後的鄉兵再次鬨堂大笑,充滿了侮辱和挑釁。
趙硯絲毫不為所動,隻是冷冷地宣佈:“齊老二,你現在不是副團練了。富貴鄉團練兵,從即日起,就地解散。所有人,糧餉停發。”
他目光掃過那些瞬間變了臉色的鄉兵:“都給我滾回家去,老老實實待著。往後誰敢在鄉裡鬧事,被我抓到,嚴懲不貸!”
此話一出,校場上一片嘩然。眾人臉上的嘲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驚愕和憤怒。解散團練?停發糧餉?這可是砸了他們的飯碗!
齊老二更是火冒三丈,指著趙硯的鼻子:“趙老三!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趙硯負手而立,語氣不容置疑,“我是朝廷任命的遊繳,掌管全鄉治安兵事。你們不符合我的要求,達不到我的標準,我解散你們,另起爐灶,天經地義!”
他要的是能打仗、聽命令的精兵,不是這群混吃等死、不服管教的兵油子。原本他還想著從裏麵挑揀些可用的,現在看來,純粹是浪費時間。無非是多花些錢糧,從頭開始訓練自己的人罷了。
“你說了不算!”齊老二怒吼道,“我要去找姚應熊!去找石鄉老評理!你給我等著!”說著,他就要帶著人離開,打算用集體“罷工”來對抗趙硯。
趙硯沒說話,隻是抬手,輕輕打了個手勢。
“罵了我家老爺,還想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大鬍子,猛地踏前一步,怒喝一聲,“都給老子站住!”
“嘩啦!”
他身後那四十名來自小山村的青壯,瞬間動了!動作迅捷,訓練有素。一半人迅速摘下背後的獵弓,搭箭上弦,鋒利的箭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對準了那些想要離開的鄉兵。另一半人則“唰”地一聲,抽出了腰間特製的、厚背薄刃、異常鋒利的柴刀,刀光雪亮,殺氣騰騰。
四十人,瞬間對近二百人形成了半包圍的威懾陣型!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那整齊劃一的動作、精良的裝備、以及眼中毫不掩飾的兇悍之氣,讓對麵那群散漫的鄉兵瞬間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齊老二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厲聲道:“趙老三!你……你真敢動手?!”
“試試不就知道了?”趙硯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他不敢!虛張聲勢!”齊老二心裏也發怵,但仗著人多,強作鎮定,一揮手,帶頭就往外沖,他就不信趙硯真敢在鄉治所門口,對這麼多“同僚”下殺手。
然而,他腳步剛邁出——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嘯音!
“噗!”
箭矢精準地沒入了齊老二的左大腿!他慘叫一聲,“噗通”栽倒在地,抱著血流如注的大腿,發出殺豬般的哀嚎:“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他身後那些原本想要跟著沖的鄉兵,全都嚇傻了,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們萬萬沒想到,趙硯居然真的敢下令放箭!而且一箭就射翻了副團練齊老二!這……這可是在鄉治所啊!齊老二就算有錯,也罪不至死啊!這趙硯也太狠、太無法無天了吧?!
“誰敢再往前一步,老子的箭,可不認人!”大鬍子弓如滿月,箭指人群,聲如洪鐘。
這一箭,如同驚雷,徹底震懾住了校場上近二百號鄉兵。他們人數雖多,但平日裏就是混餉的烏合之眾,哪見過這種說動手就動手、箭箭見血的陣仗?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雙腿發軟,再沒人敢亂動一步。都是來混口飯吃的,誰願意真拚命啊?
“趙老三!你他孃的敢射我!你完了!你鐵定完了!”齊老二疼得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卻還不忘衝著身後那些被嚇住的鄉兵嘶吼:“上啊!你們這群慫包!他們就三四十號人!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不成?!一起上,弄死他們!”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和閃爍不定的目光。有人小聲道:“齊……齊團練,他們……他們有刀有弓,咱們……咱們比不了啊……”
眾人心裏發苦。他們人多是不假,可手裏拿的多是木棍、竹槍,偶爾有幾個帶刀的,也是銹跡斑斑的舊刀。背弓的更是少數,弓也是老掉牙的軟弓。再看對麵那些人,手裏嶄新的厚背柴刀閃著寒光,背上清一色的硬木獵弓,箭筒裡的箭矢尾羽整齊,一看就是精工製作。之前刀在鞘裡,弓未上弦,還不覺得。此刻刀出鞘,弓上弦,那撲麵而來的肅殺之氣,讓他們頭皮發麻,脊背生寒。
趙硯不再理會那些被嚇住的鄉兵,邁開腳步,一步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在地上掙紮哀嚎的齊老二走去。
齊老二看著趙硯越來越近的身影,心中充滿了恐懼,拖著傷腿,拚命往後蹭,想要爬起來,可劇痛讓他根本無法站立。他手忙腳亂地抽出別在腰間的那把生鏽的腰刀,胡亂指著趙硯,色厲內荏地嘶吼:“你……你別過來!再過來,老子……老子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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