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身心徹底放鬆,這一覺趙硯睡得格外沉,連夢都沒做。正睡得香,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輕輕推他,耳邊是周大妹壓低了的聲音:“公爹,天亮了,該起了。”
趙硯費力地睜開惺忪的睡眼,隻覺得眼皮還有些沉:“什麼時辰了?”
“快辰時末(約上午九點)了。”周大妹柔聲道。
趙硯晃了晃頭,驅散殘存的睡意,雖然還想再躺一會兒,但想到今天要去鄉治所,便毫不猶豫地起身。穿好外衣走出房門,清晨微冷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他前腳剛走,後腳周大妹的臉頰就悄悄爬上一抹紅暈,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也趕緊起身收拾。
“公爹,您起來啦!”院子裏,李小草早已起床,正拿著掃帚在灑掃,看到趙硯,眼睛彎成了月牙,精神頭十足。公爹一回來,她就像被注入了活力,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吳月英也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飯從灶房出來,看到趙硯,臉上也露出笑容:“趙叔,睡得可好?快洗漱了來吃飯。”
堂屋的方桌旁,兩個小丫頭丫丫和妞妞正趴在那裏,用趙硯之前做的炭筆,在粗糙的紙上認真地描畫著簡單的字。看到趙硯,都甜甜地喊“爹爹”。
趙硯走過去,摸了摸兩個小丫頭的腦袋:“過些日子,爹爹給你們請個先生來家裏,專門教你們讀書寫字,好不好?”
丫丫仰起小臉,有些擔心地問:“爹爹,先生凶不凶呀?”
趙硯笑道:“你要是認真學,不調皮,先生就不凶,還會很喜歡你。要是不好好學,先生可是會打手心的哦。”他故意嚇唬道,但語氣溫和。
聽到這話,正在院子裏幹活的幾個女僕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王家的兩個丫頭,在王家時像草芥一樣不受待見,可到了趙家,被當成小姐一樣養著,還能讀書認字,這福氣,真是想都不敢想。
鄭春梅也在,她看到趙硯出來,眼睛亮了一下,可想起上次自己主動示好卻被趙硯不著痕跡地擋了回來,心裏就有些發澀,此刻也隻是眼巴巴地看著,不敢上前。豈料,趙硯隻是目光掃過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不再看她,轉身去洗漱了。鄭春梅心裏頓時空落落的,失望極了。但旋即,她又想起自家表妹,心裏又稍微安定了些。
劉鐵牛知道趙硯回來了,也興沖沖地跑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歡喜:“趙叔!您可算回來了!一路上辛苦了!”那歡喜是發自內心的,趙硯能感覺到,這小夥子是真心實意把自己當主心骨、當長輩敬著。
“嗯,回來了。我不在家這些日子,家裏家外,多虧你幫著照應,辛苦了。”趙硯拍了拍劉鐵牛的肩膀,以示肯定。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劉鐵牛連忙擺手,能被趙硯記著功勞,他比什麼都高興。
趙硯笑了笑,轉身從昨天帶回來的背簍裡,拿出一套嶄新的、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布衣服,還有一雙厚實的棉鞋和一頂暖和的棉帽,遞給了劉鐵牛:“昨天回來匆忙,也沒帶什麼好東西。看你身上的衣服都磨破了,這身新衣鞋帽拿去換上。你現在是替我管著家裏外頭事的人,走出去也得有幾分體麵。”
衣服是普通的藍布棉衣,但厚實暖和,針腳細密,鞋帽也都是新的。這份禮物算不上多名貴,但在場其他趙家的下人嚴大力、馬大柱等眼裏,卻足以讓他們眼熱不已,羨慕得不行。這不僅僅是衣服,更是東家的看重和信任!
劉鐵牛接過衣服,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都有些哽咽:“叔,這……這衣服太好了,給我穿……糟蹋了……”
趙硯隻說了三個字:“你值得。”
這三個字,像重鎚一樣敲在劉鐵牛心上,讓他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來。這種被認可、被記在心上、被當成“自己人”的感覺,是他從小到大,甚至在親生爹孃那裏都很少感受到的溫暖。這一刻,趙硯在他心裏的地位,甚至超過了親爹。
洗漱完畢,趙硯簡單吃了早飯,便出了門,先去後山的祖屋和正在擴建的莊子工地轉了轉,又在村子裏巡視了一番。看到趙硯,無論是幹活的村民還是路過的,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態度恭敬中帶著親近。趙硯一一回應,這種感覺,頗有些巡視自己領地的意味,雖然還談不上“領地”,但已初具雛形,感覺不錯。
牛大雷、嚴大力、蔣窩瓜等人聽說趙硯回來了,也都趕忙放下手裏的活計跑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彙報著這些天的工作。
“東家,全村七成多的人家都有人來上工,大傢夥兒勁頭足著呢!”
“就是天兒太冷,和泥拓坯不容易,進度比預想的慢點。”
“還有個事兒,東家,咱們村存的石炭,幾天前就用完了,現在燒窯、取暖都指著木柴,不太夠用,也費勁。”牛大雷有些擔憂地說道。
趙硯聞言,擺了擺手,語氣輕鬆:“石炭的事不用擔心。鍾家的那座煤礦,我已經拿過來了。這兩天已經安排人手在挖了,你們回頭就派人去拉,以後咱們的石炭,管夠。”
“啥?!”牛大雷等人直接愣住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東……東家,您說啥?鍾家的礦……歸咱們了?”牛大雷說話都結巴了。
趙硯笑著點了點頭。縣城裏發生的事情,村裡人還不知道。在跟姚應熊一起回鄉的路上,兩人就已經商量好了。那座煤礦,名義上由姚家和趙家共同開發,利益五五分成。姚應熊回去後,立刻帶人去了煤礦,鍾家留下的那些管事、護礦的還想抵抗,直接被姚家以雷霆手段鎮壓了。也就是說,之前限製趙硯發展的最大資源瓶頸——燃料問題,已經迎刃而解。
趙硯簡單地把鍾家倒台、張金泉被抓、自己被任命為遊繳、姚應熊升任鄉正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完,牛大雷、嚴大力、蔣窩瓜幾人全都傻眼了,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蔣窩瓜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了:“東……東家,您……您是說,您把鍾家給……給弄垮了?還……還當上了咱們富貴鄉的……遊繳老爺?!”
“嗯,任命文書應該過兩天就下來。所以我今天得去鄉治所點卯上任。怎麼樣,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看看?”趙硯笑著問道。
“想!當然想!”蔣窩瓜激動得直搓手,能跟著東家去鄉裡上任,這是多大的臉麵!
牛大雷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乖乖……咱們富貴鄉,這下可出大人物了!以後咱們在富貴鄉,是不是能橫著走了?”他這話帶著玩笑,但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
嚴大力咧開嘴笑了,他現在可是趙硯手下的得力幹將,在小山村,除了趙家人和劉鐵牛,他自認能排上號。現在自家東家成了遊繳,姚家少爺成了鄉正,那整個富貴鄉,還不成了姚家和趙家說了算?四捨五入,他潘有田在富貴鄉,那也能算一號人物了!這麼一想,他頓時覺得腰桿挺得筆直,走路都帶風。
“就是個跑腿辦事的小吏,算什麼大官。”趙硯嘴上謙虛,但臉上帶著笑,這種事,該高調的時候就得高調,才能聚攏人心,樹立威望,“不過,這事也不用藏著掖著,讓大夥兒都高興高興!”
旁邊早就憋得不行的大鬍子一聽這話,差點跳起來,要不是趙硯之前吩咐過先別說,他早就想嚷嚷得全村都知道了。“好嘞,東家!我這就去告訴大夥兒這個天大的好訊息!”他腳下生風,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而牛大雷等人再次看向趙硯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之前是尊重、感激,現在,除了這些,更多了一層深深的敬畏。短短一兩個月時間,趙硯從一個名聲不好的老光棍、窮獵戶,一躍成為擁有家業、手下、甚至拿下鐘家煤礦、當上遊繳的“老爺”!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三級跳!從平民到富戶,再到地主,現在又成了有官方身份的“吏員”,這速度,這手段,想想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脊背發涼,又無比慶幸自己跟對了人。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小山村。
猶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池塘,瞬間激起了千層浪!整個小山村都被震動了!
“鬍子哥,你說啥?俺們東家……成遊繳老爺了?!”
“不能吧?遊繳不是姚家少爺嗎?”
“那都是老黃曆了!聽鬍子哥說,是石鄉老力薦,縣太爺親自任命的!姚家少爺也高升,當鄉正了!”
“我的娘嘞!這麼說,咱們小山村要發達了?!”
“我就說嘛,跟著趙老爺乾準沒錯!以後咱們在富貴鄉,看誰還敢小瞧!”
“趙老爺這麼仁義,活該他當官發財!”
趙家的下人們、在趙家工地上幹活的村民們,一個個喜形於色,議論紛紛。他們是趙家的佃戶、僱工、下人,趙硯地位越高,勢力越大,他們的日子自然也就越好過,走出去也更有麵子。不誇張地說,以後對外說自己是趙家的人,腰桿都能硬三分。家裏有小子要娶媳婦,姑娘要嫁人,亮出趙家的名頭,那門檻怕是真的要被踏破。
“走!快去給老爺道喜!”
“對!道喜去!”
不知誰喊了一聲,呼啦啦,一大群人放下手中的活計,自發地朝著趙家院子湧去,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與有榮焉的笑容。小山村的清晨,因為這一條訊息,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和充滿希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