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寡婦被這突然竄出的黑影嚇得魂飛魄散,心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誰?!”她低喝一聲,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我!”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鄭寡婦捂著怦怦亂跳的心口,鬆了口氣,隨即眉頭緊蹙,語氣帶著不悅和疲憊:“大柱?怎麼是你?大半夜不睡覺,跑我家門口來做什麼?”
月光黯淡,她看不清馬大柱臉上的表情,隻看到一個模糊而僵硬的輪廓。方纔吃了趙硯給的雞蛋餅,又經歷了一番折騰,她現在又累又乏,隻想快點回到那冰冷的被窩裏躺下。
馬大柱的聲音壓抑著憤怒,從牙縫裏擠出來:“那你呢?這麼晚,你跑出去做什麼?”
他這幾天身體狀況很糟糕,白天跟著趙家幹活累得要死,晚上又睡不著,還發現自己尿尿帶血。最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好像“廢了”,無論怎麼嘗試,下麵都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把他嚇壞了,也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和絕望。思來想去,他覺得是時候來找鄭春梅“兌現承諾”了。他來鄭家這麼久,付出了那麼多,甚至不惜賣了家裏的田地來供養她們,總該得到點好處了吧?以前鄭春梅嫌棄他沒本事,現在他也成了趙老爺趙硯家的包身工,雖然還是吃不飽,但總算穩定了,有口糧了。也該考慮傳宗接代的事了。他也不貪心,隻要鄭寡婦給他生個孩子,哪怕是個閨女,他也認了。
結果,他剛摸黑過來,就看到鄭寡婦鬼鬼祟祟地從家裏溜出來。他本來想叫住她,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想知道,這女人大半夜的要去哪兒。他下意識以為鄭春梅是去給趙硯“按摩”了,心裏雖然憋悶不忿,卻也無可奈何。誰讓人家趙硯現在是老爺,而他馬大柱隻是個寄人籬下的包身工呢?他本想在她家門口等著,可鬼使神差的,他悄悄跟了上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氣血上湧、目眥欲裂的一幕:
鄭寡婦走到趙硯家院門外,居然學起了狗叫!那叫聲,惟妙惟肖,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他都看傻了,不明白這女人在搞什麼鬼。緊接著,院門開了,趙硯出來了。這賤人居然像隻發情的母狗一樣,直接撲進了趙硯懷裏!雖然月光昏暗,看不真切,但那姿態,那動作,他絕不會看錯!
那一刻,馬大柱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牙齒咬得咯咯響。他們在門口摟摟抱抱,低聲說了些什麼,他離得遠聽不清,也不敢靠近。就在他抓心撓肝,嫉妒和憤怒快要把他燒成灰燼的時候,更讓他崩潰的一幕發生了——趙硯居然抱著鄭寡婦,走到了旁邊一處背風的矮牆下!然後,雖然看不太清具體動作,但黑暗中傳來的壓抑聲響,鄭寡婦偶爾泄露出的、極力壓製的、帶著哭腔的悶哼……無一不印證著他們在做什麼齷齪勾當!足足有快半刻鐘(約七八分鐘)!
馬大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拳頭捏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難怪!難怪這賤人一直不肯讓自己碰!說什麼要等正式成親,說什麼時機不到,原來她早就跟趙老三趙硯勾搭成奸了!這哪是什麼按摩?分明就是送貨上門,自薦枕蓆!可他又有點疑惑,村裡不都說趙老三以前不行嗎?怎麼看起來……那麼厲害?
他不敢衝上去,隻能躲在暗處,眼睜睜看著,心裏的屈辱和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等到一切結束,看著鄭寡婦腳步虛浮、一步三搖地往回走,他才強忍著殺人的衝動,偷偷跟了上來。
“哦,我……我去給趙老爺家幫忙收拾了一下灶房,順便……按了按肩膀。”鄭寡婦強作鎮定,甚至假裝打了個哈欠,掩飾聲音裡的顫抖和心虛,“今天累壞了,沒什麼事我先回去睡了……”
“你放屁!”馬大柱再也忍不住,低吼一聲,聲音裡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痛苦,“你是去給趙老三睡了!老子全都看見了!”
鄭寡婦心裏“咯噔”一下,但嘴上卻不肯認:“你胡說八道什麼!趙老爺家裏那麼多人,吳月英、周大妹她們都在,我怎麼能……能跟他睡?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趙老爺以前……他那方麵不太行,怎麼睡?”她打定主意先糊弄過去,這個馬大柱越來越煩人了,疑神疑鬼,得想個法子,過些日子讓趙叔把他從家裏弄走才行。
“放你孃的狗臭屁!”馬大柱氣得渾身發抖,壓低聲音,卻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老子親眼看見的!你在他家門口學狗叫,撲到他懷裏,然後跟他到牆根底下……做了那見不得人的醜事!足足有半刻鐘!鄭寡婦,你真當老子是傻子,是瞎子嗎?!”
“你……你跟蹤我?!”鄭寡婦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馬大柱說得這麼詳細,連時間都估摸出來了,肯定是一路尾隨!完了,被他發現了!
“要不是老天爺可憐我,讓我今晚撞見,我到現在還被你這個賤人蒙在鼓裏,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馬大柱渾身不住地顫抖,既有憤怒,也有一種被徹底愚弄的悲哀。他的女人,他心心念念、掏心掏肺對待的女人,居然早就爬上了別人的床!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省吃儉用,甚至賣了家裏的地來貼補她們孤兒寡母,結果卻換來這樣的背叛,他隻覺得一股暴戾之氣直衝頭頂,“我……我他孃的弄死你個賤貨!”
眼看馬大柱狀若瘋虎,就要撲上來,鄭寡婦也慌了。她急中生智,一邊後退兩步拉開距離,一邊壓低聲音,色厲內荏地嗬斥道:“馬大柱!你敢動我一下試試!這裏離巡邏隊不遠,我隻要叫一聲,馬上就會有人過來!你弄死我,你也別想活!”
“那就一起死!咱們同歸於盡!”馬大柱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什麼後果都不管了。
“那你爹孃呢?你弟弟呢?!”鄭寡婦厲聲道,戳中了馬大柱的軟肋,“我告訴你,我現在可是趙老爺的人!你敢動我一根頭髮,趙老爺知道了,會讓你爹孃,讓你兄弟,一家子都沒有活路!你以為趙老爺是什麼善男信女?他弄死你們一家,跟碾死幾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這番話帶著恐嚇,卻也直擊要害。馬大柱果然被震住了,前沖的腳步硬生生停住,臉上的憤怒被一絲恐懼取代。是啊,趙硯現在是小楊村說一不二的老爺,手下有護村隊,捏著所有人的口糧。他馬大柱死了不要緊,可他還有爹孃,還有年幼的弟弟……
“你……你威脅我?”馬大柱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不甘和絕望,“你以為我不敢?信不信老子豁出去,連趙老三一起殺了!”
鄭寡婦見他氣焰被壓下去一些,心裏稍定,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和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大柱,你除了會打打殺殺,用拳頭解決問題,還會什麼?從來不知道用腦子想想!你再厲害,能殺幾個人?殺了我,殺了趙老爺,然後呢?你一家老小都得陪葬!做事這麼魯莽,一點都不知道為家裏人考慮。我要是真跟了你這莽夫,別說我一家子,你爹孃弟弟也得被你拖累死!”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又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怨和無奈:“當然了,大柱,我知道你對我好,我心裏都記著,也很感動。說真的,我不是沒想過,乾脆就跟了你,給你生個娃,好好過日子算了……”
“那你為什麼……”馬大柱被她這突然轉變的態度弄得一愣,下意識問道。
“為什麼?因為我不能啊!”鄭寡婦苦笑道,聲音裡充滿了“迫不得已”的悲哀,“生了,你養得起嗎?這年月,多一張嘴就是多一份要命的負擔。養大了,你能護得住嗎?萬一趙老爺知道了,你以為他會放過我們?他捏死我們,比捏死螞蟻還容易!大柱,你拿給我和我婆婆的糧食和肉,是你賣了家裏祖傳的田地換來的,那不是靠你自個兒的本事掙來的,你心裏不明白嗎?坐吃山空,能撐幾天?”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一下下紮在馬大柱心上。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鄭寡婦繼續施展她的“話術”,聲音愈發“真誠”:“大柱啊,咱們都是窮苦人,命比紙薄。麵子、尊嚴,這些東西能當飯吃嗎?能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你對我是好,可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娃要養,還有婆婆要孝順。棒子走的時候,我答應過他,一定要把娃拉扯大。誰能給我,給我娃,給我婆婆一口安穩飯吃,讓我做什麼都行!大柱,我給過你機會的,可你呢?除了整天疑神疑鬼,除了罵我、威脅我,你考慮過我的難處嗎?你想過怎麼才能讓我們一家活下去嗎?”
她向前一步,蹲下身,與癱坐在地的馬大柱平視,語氣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哀傷:“如果不是我……豁出這張臉,去求趙老爺,你以為咱們兩家人,能活到現在,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嗎?”
最後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馬大柱。他所有的憤怒、屈辱、不甘,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深深的無力感和自我厭棄。是啊,他馬大柱就是個沒用的廢物!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養不活,保護不了,還要靠她去出賣身體換來活路!他痛苦地抱住頭,手指深深地插進頭髮裡,喉嚨裡發出壓抑的、近乎崩潰的嗚咽聲:“我……我可真是個沒用的廢物啊!”
看著馬大柱這副被徹底擊垮的模樣,鄭寡婦心裏沒有半分同情,隻有一絲鬆了口氣的慶幸和隱隱的得意。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衝動、莽撞,但又重情、軟弱。她上前一步,也蹲了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馬大柱顫抖的肩膀,聲音變得異常柔和,帶著一種誘哄和安撫:
“大柱,別哭了,我知道你心裏苦。其實……我這麼做,心裏也不好受。我實話告訴你吧,我這麼忍辱負重,其實……也是為了咱們的以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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