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柱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荒謬的希望:“為了……咱們的以後?”
鄭寡婦用力點點頭,月光下,她的臉顯得既淒楚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蠱惑力:“你既然都看見了,我也就不瞞你了。我打算……給趙硯生個兒子!”
“什麼?!”馬大柱腦子裏“嗡”的一聲,感覺氣血又要上湧,“你還要給他生兒子?!”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再次升騰。
“你聽我說完!”鄭寡婦早有準備,沒等他發作,連忙解釋道,語速又快又急,“趙硯他沒兒子!周大妹和李小草是他兒媳婦,不是親生的!如果我給他生了個兒子,那這孩子就是他趙硯唯一的親骨肉,唯一的男丁!到時候,趙家這麼大的家業,不給這唯一的兒子,還能給誰?等這孩子繼承了家業,那咱們的日子不就……”
“可是,那是趙老三的兒子!跟我馬大柱有什麼關係?難道你還想讓我替你養野種?”馬大柱冷笑一聲,打斷了鄭寡婦的話,覺得這女人簡直異想天開。
“你怎麼這麼傻啊!”鄭寡婦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他的額頭,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你蠢得無可救藥”的意味,“我一個寡婦,家裏還有個‘拉幫套’的你,趙硯他敢讓別人知道這孩子是他的嗎?他不要麵子的嗎?要不然,我為什麼要大半夜偷偷摸摸去,學狗叫?我為什麼不直接住進他趙家大院去?”
馬大柱被她問得愣住了,皺起眉頭,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事必須偷偷摸摸的!不能讓人知道!”鄭寡婦湊近他,循循善誘,如同在教一個不開竅的孩子,“趙硯他一個老頭子了,還能活幾年?等他一死,他掙下的這偌大家業,名義上是那孩子的,可那孩子還小,到時候……還不是我這個當孃的說了算?到時候,咱們再想辦法……這趙家的東西,不就慢慢都成咱們的了?”
她頓了頓,看著馬大柱驚疑不定的眼神,繼續加碼,語氣變得“掏心掏肺”:“大柱,我鄭寡婦不是那種沒良心的女人。我要真沒良心,就憑我現在的身份,我早就讓趙硯把你收拾了,趕出村子,甚至……弄死你!我還用得著在這裏,擔驚受怕,苦口婆心地跟你解釋這麼多嗎?還不是因為……因為我心裏一直有你,想著你,纔不願意看你誤會我,跟我翻臉?”
說到動情處,鄭寡婦的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聲音哽咽,顯得無比委屈。
聽到她的哭聲,馬大柱的心頓時亂了。是啊,如果鄭寡婦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以她現在“巴上”了趙硯,要收拾他馬大柱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何必在這裏跟他解釋?而且,鄭寡婦說的話,似乎也符合他對她的“認知”。在他和趙硯“好”之前,鄭寡婦就是個為了養活婆婆孩子,忍辱負重的“顧家”女人……
“可……可是,這種事,你可以早點告訴我啊。”馬大柱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埋怨和心疼。
“我咋個告訴你嘛!”鄭寡婦哭得更傷心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你以為……你以為是我心甘情願去勾引趙硯的嗎?我鄭寡婦雖然不是黃花大閨女,不是什麼貞潔烈婦,可我也不是那種不要臉的蕩婦!是趙硯他……他仗著自己是老爺,手裏有糧食,逼我的!我一個寡婦,帶著婆婆孩子,我能怎麼辦?我能反抗嗎?這種事,我怎麼跟你說?難道要我親口告訴你,我被趙硯那老畜生欺負了?那我還有臉活嗎?”
“我就知道!是這老畜生逼你的!”馬大柱恍然大悟,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這次卻是對準了趙硯。他就說嘛,寡婦這麼“好”的女人,怎麼會主動去勾引那個老東西!原來是被逼的!他攥緊了拳頭,恨不得現在就衝去趙家拚命。
“你看,你又急了!我就是知道你是個炮仗脾氣,一點就著,纔不敢告訴你!”鄭春梅寡婦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語氣充滿了“無奈”和“心疼”,“你要是真把他打傷了,甚至打死了,咱們一家,還有你爹孃弟弟,全都得陪葬!所以,我隻能把所有的委屈都一個人嚥下肚子裏,不敢告訴你。我就想著,等我……等我成功了,等咱們以後有好日子過了,我再告訴你,那時候你才會明白我的苦心,才會相信我!”
“可是……可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會跟蹤我,還誤會我……”鄭春梅寡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春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晚上睡不著,心裏煩,出來走走,誰想到……誰想到就撞見了……”馬大柱徹底信了鄭春梅寡婦的話,而且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他心裏又是愧疚,又是心疼,連忙笨拙地安慰道:“春梅,我錯了!你別哭了,我知道你委屈,我都知道了!以後我肯定不會再誤會你了!我……我一定幫你!”
他徹底被說服了。尤其是聯想到自己現在的“毛病”,方纔偷看時,明明看到趙硯和鄭春梅寡婦……可他自己的身體卻毫無反應。這讓他感到無比恐慌和自卑。就算他再不情願,再憤怒,他現在這副樣子,又能怎麼樣?如果讓鄭春梅寡婦知道他“不行”了,肯定會覺得他是個沒用的廢物,到那時,她心裏還能有他半分位置嗎?
他隻能先順著鄭春梅寡婦,慢慢把自己的“病”養好。而且,鄭春梅這個計劃……雖然想起來憋屈,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行?讓鄭春梅給趙硯生兒子,然後繼承家業,總比他自己去拚命強。至於讓鄭春梅給自己生兒子,讓趙硯養……這個念頭隻是在他心裏一閃而過,他現在根本不敢提,也沒那個底氣。
“我……我真是被你傷透心了。”鄭春梅寡婦抽泣著,好半天才漸漸平息下來。
“春梅,你原諒我吧!我以後都聽你的!”馬大柱急切地表態,“咱們一起,把趙老三的家產都奪過來!到時候,讓他跪在地上求饒!”
“哪有那麼容易。”鄭春梅寡婦擦了擦眼淚,語氣恢復了冷靜,“你得幫我才行!”
“咋幫?你說!”
“以後,你要多幫我創造跟趙硯在一起的機會,打打掩護,別讓人起疑。還有,在趙家幹活要更賣力,爭取他的信任,最好是能混個管事噹噹,這樣咱們以後行事才方便……”鄭春梅寡婦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無非是讓馬大柱扮演好“不知情、被矇蔽的拉幫套”角色,甚至要努力討好趙硯,成為“心腹”。
馬大柱聽完,心裏還是有些彆扭,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他遲疑了一下,小聲說出了自己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那……那你要是真懷上了,萬一是我的呢?咱們可以……”
“你傻呀!”鄭春梅寡婦立刻打斷他,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村裡誰不知道你在我家‘拉幫套’?要是生出來的孩子長得像你,不像趙硯,他能認嗎?他不認,我還能去衙門告他不成?趙硯現在身體‘好了’,難道不會找別的女人?村裡盯著他的女人還少嗎?我必須要取得他全部的信任,讓他覺得這孩子一定是他的才行!所以,這段時間,你離我遠點!”
看著馬大柱失落的樣子,鄭春梅寡婦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許諾”:“大柱,我答應你。等我取得了趙硯的信任,給他生了兒子,站穩了腳跟……我一定想辦法,也給你生個兒子,咱們的馬家的香火,不能斷。”
聽到這話,馬大柱黯淡的眼神裡終於亮起一絲光芒,臉上也有了一絲笑意。“好!春梅,我都聽你的!咱們……咱們忍辱負重!”
“對,都是為了以後,為了報仇!”鄭春梅寡婦用力點頭,給他注入信念。
“嗯!一切都是為了報仇!”馬大柱也跟著低聲說道,彷彿找到了新的精神支柱。
馬大柱走了,來時的滿腔怒火和屈辱,此刻已經被鄭春梅寡婦一番“深明大義”、“忍辱負重”的話語,轉化成了對趙硯的憤恨和對未來“復仇奪產”的期待。他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不再是那個無能的、被背叛的男人,而是一個肩負著“重大使命”的潛伏者。
看著馬大柱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鄭春梅寡婦長長地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總算把這個蠢貨給哄住了。等我真生了兒子,站穩了腳跟,還有你馬大柱什麼事?到時候……哼。”
她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家那冰冷的、破敗的小屋,剛躺下,旁邊就傳來婆婆壓低的、帶著不滿的聲音:“咋回來這麼晚?那老東西折騰你到這麼晚?”
鄭春梅心裏厭煩,但嘴上卻無奈地敷衍道:“別提了,差點沒累死。趙老爺現在使喚人可狠了,讓我給他又是捶腿又是捏肩的,手都快斷了。”
“就沒給你點好處?”婆婆不甘心地追問,她關心的隻有糧食。
“人家現在是老爺,使喚咱們不是天經地義?能給啥好處?”鄭春梅沒好氣地說,“能給口吃的餓不死就不錯了。”
“哼!”婆婆冷哼一聲,“以前好歹還能弄點粟米糊糊回來,現在倒好,啥也沒了。你得想想辦法,多從趙老三手裏摳點糧食回來!等咱們手裏這點存糧吃完,又得一天一頓了,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想再餓肚子!”
鄭春梅懶得再跟她多費口舌,她今天“吃飽了”,現在又累又困,隻想睡覺。她含混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不再理會婆婆的嘮叨。
就在婆媳二人低聲說話的時候,睡在她們中間的那個瘦小身影,眼皮動了動,悄然睜開了一條縫,黑暗中,那雙眼睛裏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壓抑的憤恨。
這一夜,趙硯倒是睡得格外安穩,隻是早上醒來時,有些哭笑不得。李小草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他懷裏,像隻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抱著他,睡得正香,小臉還無意識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昨天是周大妹睡在他旁邊,後來大概是覺得不好意思,就跟李小草換了個位置,所以李小草睡到了中間。趙硯能理解小姑娘們的心思變化,也沒說什麼,自己就睡到了床腳。可沒想到李小草睡相這麼不老實,睡著睡著就滾過來了。
“這丫頭……”趙硯搖搖頭,臉上卻帶著溫和的笑意。他知道,李小草這純粹是無意識的睡眠習慣,並非有意為之。而且,他心裏其實挺高興的。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兩個丫頭,已經徹底不再懼怕他這個“公爹”,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她們能在他身邊睡得這麼安心,甚至毫無戒備地親近,這纔是真正的家人該有的樣子。
他小心翼翼地、盡量不驚動李小草,輕輕將她的手腳挪開,又仔細地給她掖好被角。今天是去姚應熊家拜年的日子,他得早點起來準備。
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外麵天剛矇矇亮。他沒注意到的是,在他起身離開後,床的另一頭,原本“睡著”的周大妹悄悄睜開了眼睛,看著蜷縮在公爹被窩旁、睡得臉蛋紅撲撲的李小草,無奈地搖了搖頭,用極低的聲音嗔怪道:“這丫頭,睡相真是……也就公爹脾氣好,不跟她計較,換做別人,早一腳把她踹下去了。”
她也沒注意到,背對著她的李小草,其實在她睜眼之前,眼皮就微微顫動了一下。此刻,李小草的臉蛋埋在枕頭上,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睫毛微微顫抖著,哪裏還有半點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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