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的這句話，像一根刺，紮進了趙磊的心裡。
怕？
一個救命恩人，二十年後見到被救的人，為什麼要怕？
那一晚，趙磊冇回家。
他讓老張先回去了，自己一個人守在ICU外的長椅上。
出租屋裡那個破舊的吊扇，和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交替出現在他腦海裡。
高陽叔叔的那個問題，又一次浮現。
“你媽……叫什麼名字？”
他猛地坐直了。
他想起一件事。
大概在他十歲左右，他有一次翻箱倒櫃找彈珠，在父親床底下，翻出了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盒子。
不是裝錢的那個鐵盒。
是一個很小，很精緻的木頭盒子，上麵還刻著花。
他以為是寶貝，就拿著去問父親。
他永遠忘不了父親當時的表情。
那個一向沉默的男人，突然像瘋了一樣，一把搶過盒子，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那是趙勇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他。
“誰讓你動這個的！”父親的眼睛是血紅的。
“爸……”
“滾出去！”
那天晚上，趙勇把自己關在屋裡，喝了半瓶白酒，哭了。
哭得像個孩子。
趙磊當時嚇壞了，以為自己闖了大禍。
從那以後，他再也冇見過那個盒子。
現在想來，那個盒子裡，裝的會不會就是……關於他母親的秘密？
“還冇睡？”
高陽的聲音傳來。他剛查完房，也一臉疲憊。
他在趙磊身邊坐下。
“高叔叔。”
“你爸……他很愛你。”高陽忽然開口。
趙磊一愣。
“他醒過來，看到我，第一反應不是彆的，是恐懼。是那種……怕失去什麼的恐懼。”高陽看著走廊儘頭的窗戶，聲音飄忽。
“小磊，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高陽轉過頭，神情嚴肅。
“二十年前，那場洪水。你爸救了我們一家。但我們失散的時候，我姐姐高晴，是和你爸在一起的。”
趙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且，”高陽的聲音壓得更低，“你爸當時，背上揹著一個孩子。”
“一個……大概兩三歲的男孩。”
趙磊的血，一點點涼了。
二十年前，兩三歲……那不就是自己嗎？
“不……不對……”趙磊的聲音開始發抖，“我爸說，我媽是生我的時候……難產……”
“小磊。”高陽打斷了他，目光灼灼，“你今年二十三歲，對嗎？”
趙磊點頭。
“我姐姐高晴，失蹤那年，二十四歲。”
趙磊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你想說什麼？”
高陽冇有直說，他隻是看著趙磊，一字一句地問：“你爸救了我們全家，他是英雄。但為什麼……他要帶著你，和我姐姐高晴，一起消失二十年？”
“他為什麼……要對你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