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
趙磊猛地站起來,衝到醫生麵前。
“我求求你……你先給我爸做手術……錢,我馬上就去借!我馬上去!”
“小夥子,醫院有規定,不是我……”
“我給你跪下!”
趙磊“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涼的地磚上。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尊嚴,臉麵,在父親的命麵前,一文不值。
他朝著那個醫生,“咚咚咚”地磕頭。
“求求你,救救我爸!”
“求求你!”
“我給您當牛_馬!求求您!”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和眼淚混在一起。
醫生也慌了,往後退了兩步:“你……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保安!”
“吵什麼!”
一聲嗬斥從走廊儘頭傳來。
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戴著金邊眼鏡,頭髮一絲不苟,但掩不住滿臉的疲憊。胸牌上寫著:心外科主任,高陽。
“高主任。”年輕醫生和護士們立刻肅靜。
高陽剛結束一台長達八個小時的手術,正準備回辦公室,就聽到了這邊的喧鬨。
“怎麼回事?”他皺眉問。
“高主任,”年輕醫生趕緊解釋,“這個病人,急性心梗,需要馬上手術,但是家屬……交不起押金。”
高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種事,他見得太多了。
他歎了口氣,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趙磊,最後落在了病床上那個昏迷的病人身上。
他走過去,按慣例,拿起病曆夾,看了一眼。
“趙勇,52歲,建築工人……”
他看了一眼病人的臉。
就是這一眼,高陽的目光,凝固了。
他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
他猛地推開旁邊的年輕醫生,俯下身,湊近了,仔仔細細地看著趙勇的臉。
那張飽經風霜、沾著灰塵的臉。
那道額角上的淺淺疤痕。
高陽的手,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
他不是在看一個病人。
他是在看一個……一個從他記憶深處挖出來的人。
“趙勇……趙勇……”他反覆念著這個名字,又抬頭問護士,“他從哪個工地送來的?”
“好像是……城東的那個新樓盤。”
“是他……”
“就是他!”
高陽猛地直起身,眼眶瞬間紅了。
他轉身,一把抓住那個目瞪口呆的年輕醫生:“愣著乾什麼!馬上!推去手術室!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支架!我親自主刀!”
“可是主任……押金……”
“押金記我賬上!”高陽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幾乎是在咆哮,“出了任何問題,我高陽一個人擔著!快去!”
護士和醫生被他嚇住了,趕緊推著病床就往手術室跑。
高陽深吸一口氣,走到還跪在地上的趙磊麵前。
他伸出手,一把將趙磊從地上拽了起來。
趙磊已經傻了,額頭上還流著血,呆呆地看著他。
高陽看著趙磊這張年輕的臉,淚水終於決堤。
“孩子,快起來。”
“你爸……你爸是我高陽全家的恩人!”
“我找了他整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