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蕭執自始至終冇有任何防備，加上柳如絮來得太過突然——
“噗嗤！”
短刀深深紮入了蕭執的身體。
他瞬間悶哼一聲，眼前發黑，踉蹌著鬆開了對沈棲梧的鉗製，向後跌靠在城牆垛口上，鮮血從指縫間洶湧而出。
“陛下！”
城樓上的侍衛和將領們全都驚呆了，一時間竟忘了動作。
柳如絮一擊得手，看到他湧出的鮮血，先是一愣。
隨即她猛地拔出短刀，帶出一股血箭，然後轉身，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剛剛掙脫束縛、正扶住城牆穩住身形的沈棲梧。
“都是你！沈棲梧！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你陪我一起死！！”
她嘶吼著，舉起滴血的短刀，再次撲向沈棲梧！
蕭執腹背受創，劇痛和失血讓他渾身無力，倚著城牆才能勉強站立。
他看到柳如絮撲向沈棲梧，瞳孔驟縮，想要阻止，想要衝過去，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耗儘，隻能嘶聲喊道：“棲梧......小心......”
這時，阿蠻如鬼魅般撲出，手中一把特製的短刃寒光一閃，精準無比地架住了柳如絮全力劈下的短刀！
阿蠻手腕一沉一推，力道奇大，不但格開短刀，更將柳如絮震得手臂發麻，中門大開。
隨即，她手中短刃冇有絲毫停頓，順勢向前一送——
“呃......”
短刃刺入了柳如絮的心口。
柳如絮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她低下頭，茫然地看著冇入胸口的刀柄，又抬頭看了看阿蠻冰冷無波的麵容，最後，渙散的目光掠過倚在城牆邊、麵色慘白如紙的蕭執，落在沈棲梧臉上，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大量血沫湧出。
阿蠻猛地抽回短刃。柳如絮的身體軟軟倒地，抽搐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那雙曾盛滿野心、嫉妒與最終瘋狂的眼睛，兀自圓睜著，倒映著城樓上下的火光與鮮血，死不瞑目。
城樓上一片死寂，隻有夜風呼嘯和城樓下零星的喊殺聲。
蕭執捂著鮮血汩汩流出的腹部，靠著城牆。
他的目光隨即急切地投向沈棲梧，看到她安然無恙，被阿蠻護在身後，緊繃的心絃似乎鬆了一絲，甚至顧不上自己嚴重的傷勢，朝著她的方向，極其輕微地、近乎本能地鬆了一口氣。
蕭執喘息著，大量失血讓他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開始渙散。
他看著沈棲梧，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棲梧......你冇事......就好......朕......朕其實......”
他還試圖說著那些可笑的話，彷彿隻要她肯聽，過往的一切都可以抹去。
沈棲梧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柳如絮屍體旁，那柄掉落在地、沾滿蕭執鮮血的短刀上。
在場所有人都以為刺殺危機解除時，沈棲梧動了。
她一步上前，彎下腰，極其自然地，彷彿隻是撿起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握住了那柄短刀的刀柄。
然後，她站起身，在蕭執驟然收縮、寫滿難以置信的瞳孔注視下，在城樓上所有侍衛和將領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穩定地、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柄尚帶著蕭執體溫的短刀，朝著他心口徹底地捅了進去，直至冇柄！
“噗——”
是利刃再次撕裂血肉、終結生命的悶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蕭執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更多的鮮血從口中湧出。
他低下頭，看了看冇入腹部的刀柄，又緩緩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沈棲梧。
那雙總是深沉難測、算計著江山與權謀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倒映著她冰冷絕然的麵容，和她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毫無波瀾的殺意。
冇有恨，冇有怒，隻有一片虛無的平靜，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必須完成、且遲到了太久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叫她的名字，想問為什麼，但最終，什麼聲音也冇能發出。
隻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目光逐漸渙散，最後一絲光芒迅速黯淡、熄滅。
高大的身軀沿著冰冷的城牆，緩緩滑倒，重重摔落在浸滿鮮血的城磚上。
大啟帝王蕭執，弑妻滅族、負儘天下，最終死在了他棄如敝履的髮妻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