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宣武門，皇城正門，巍峨的城樓在夜色與火光中如同蟄伏的巨獸。
城樓之下，戰鬥已接近尾聲。
李伯安、趙桓等人且戰且退，被數量遠超他們的禦林軍重重圍困在城門前的廣場上，如同陷入泥潭的困獸，雖然勇猛，但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圈子越來越小。
蕭執的臉色在火把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緊緊鎖著被兩名魁梧侍衛押解上來的沈棲梧。
沈棲梧雙臂被反剪，髮絲微亂，臉上卻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她望向城樓下浴血奮戰的李伯安等人，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又被更深的決絕覆蓋。
夜風吹動她的衣袂和蕭執染血的龍袍，獵獵作響。
“李伯安！趙桓！”
蕭執運起內力，聲音清晰地傳遍城樓上下，帶著帝王的威嚴與冷酷，“你們還不投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城樓之上。
“小姐！”李伯安看到沈棲梧被押上城樓，虎目瞬間赤紅，嘶聲怒吼，“狗皇帝，放開小姐！有本事衝老子來！”
趙桓也揮刀砍翻一個逼近的侍衛，抬頭怒吼：“蕭執！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沈帥待你如子，小姐待你如天，你卻滅她滿門，囚她辱她！今日我等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為沈家討個公道！”
他們的怒吼，激起了剩餘沈家舊部更猛烈的反抗，一時間竟又將包圍圈逼開少許。
蕭執冷眼看著，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他伸手，一把將沈棲梧拽到自己身前，冰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麵向城樓下，麵向那些為她拚殺的人。
“公道？”
蕭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朕就是公道！看看你們效忠的主子，現在在誰手裡？看看你們所謂的複仇，是多麼可笑！”
他貼近沈棲梧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氣息噴在她的頸側：“棲梧，你看，他們都要為你而死，隻要你肯服軟，肯回到朕身邊，朕立刻下令停手，饒他們不死，朕的承諾，依然有效，隻要你點頭。”
沈棲梧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但她冇有掙紮，隻是極輕地笑了一聲：“蕭執，你永遠不懂，有些東西，比生死更重要。”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帶著一種寧為玉碎的決絕。
蕭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鬆開手，將沈棲梧推到城牆邊，讓她大半個身子都懸在城牆垛口之外，夜風捲起她的長髮和衣袂，彷彿隨時會墜落。
“既然如此，”蕭執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響徹城樓上下，“朕就讓你親眼看著，這些逆賊是如何為你而死的，也給天下人一個警示，背叛朕，是何下場！弓箭手！”
城牆之上，早已待命的弓箭手齊刷刷上前一步，弓弦拉滿，冰冷的箭鏃在火光下泛著死亡的光澤，對準了城樓下被圍困的李伯安等人。
李伯安等人目眥欲裂，卻無一人退縮，反而爆發出更悲壯的怒吼，準備做最後的衝鋒。
就在這千鈞一髮、蕭執即將下令放箭的瞬間——
“陛下！陛下救我！”
一道淒厲絕望到極點的女聲，突兀地自城樓樓梯口傳來，撕破了緊繃的殺機！
隻見柳如絮披頭散髮，狀若瘋癲地衝了上來。
她從長春宮逃了出來，或許是聽到了外麵的廝殺和動靜，或許是預感到末日的來臨，恐懼和長久以來壓抑的怨恨徹底沖垮了她的理智。
她手中握著一把不知從哪裡奪來的侍衛製式的短刀。
“陛下！您不能殺我！您說過要保護我的！您說過要讓我當皇後的！”
柳如絮哭喊著，臉上的妝容被眼淚沖刷得一片狼藉。
“是沈棲梧！都是她害我！陛下，您殺了她！殺了她我就還是您的皇後！”
她哭喊著，竟不是衝向被製住的沈棲梧，而是直直撲向了正全神貫注於城樓下的蕭執。
她的眼中充滿了被拋棄的恐懼、美夢破碎的絕望，以及對眼前這個曾經給她希望又將她推入深淵的男人的滔天怨恨！
“賤人！滾開！”
侍衛側身想攔。
但柳如絮此刻同歸於儘的心爆發的速度出人意料。
她不管不顧，狀若瘋虎，竟從侍衛揮來的刀光縫隙中撞了過去，手中短刀狠狠刺向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