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乾元殿厚重的殿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木屑紛飛，火光與血腥氣瞬間湧入。
李伯安渾身浴血，如同一頭負傷的猛虎衝了進來，手中鋼刀還滴著血。
他一眼看到沈棲梧無恙，眼中爆發出激動的光芒，隨即怒吼道：“狗皇帝！拿命來！”
他身後，趙桓和七八個沈家舊部也跟著殺入，人人帶傷，顯然外麵的戰鬥極為慘烈，他們是拚死才撕開一道口子，殺到了這裡。
然而，緊隨其後，更多披甲執銳的皇宮侍衛湧了進來，刀光劍影瞬間填滿殿門。
沈棲梧這邊的人數明顯處於劣勢，被緩緩逼退，圍成一圈，背靠背勉強支撐，情勢岌岌可危。
蕭執見狀，心中一定。
禦林軍畢竟訓練有素，人數占優。
他看向沈棲梧，眼中那份偏執的希冀再次燃起，甚至帶上了一絲勝券在握的殘忍溫柔：“棲梧，你看，你的人都快死光了，放下刀，到朕身邊來，朕答應你，隻要你肯回來，朕不僅饒他們不死，方纔的承諾，依然作數，皇後之位，自由，還有柳如絮的命，都給你。”
李伯安聞言，目眥欲裂，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在地上：“呸！無恥狗賊，誰要你饒命，小姐，彆信他，咱們就是死，也要拉他墊背！”
沈棲梧的目光掃過傷痕累累、卻個個視死如歸的李伯安等人，又掃過外麵仍在進行，明顯處於下風的廝殺。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蒼白而絕豔，彷彿冰原上驟然綻放的花。
“好啊。”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蕭執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棲梧，你......”
話音未落，沈棲梧動了！
她一直隱在袖中的右手如電般探出，那柄淬了毒的短刃劃破空氣，帶著她全部的恨意與決絕，直刺蕭執心口。
蕭執瞳孔驟縮，他到底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千鈞一髮之際，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猛地側身閃避！
“嗤——”
短刃未能刺中，隻劃破了他的衣服。
“陛下！”侍衛們驚駭大呼，刀劍齊出，指向沈棲梧。
沈棲梧一擊不中，立刻鬆手後撤，但兩名侍衛已如狼似虎般撲上，死死扣住了她的雙臂，反剪到身後，奪下了她手中可能藏有的其他武器。
蕭執看著被製住的沈棲梧，眼中最初的震驚過後，竟是荒謬的笑意，混合著更深沉的痛楚與偏執。
“你就這麼恨朕？”
沈棲梧被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卻仰起臉，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恨？蕭執，你不配，我對你，隻有噁心。”
這句話比刀鋒更利。
蕭執臉上的笑意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陰霾。
“把她帶上。”蕭執的聲音冰冷，“去宣武門城樓，朕要讓她親眼看看，她的‘忠臣義士’，是如何在朕的皇城之下，灰飛煙滅的，也要讓所有人看看，背叛朕、與朕為敵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