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結網------------------------------------------，沈清辭漸漸摸清了這裡的規矩。，名義上是“暫住”，實則是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每日天不亮就要起來灑掃庭院、擦拭器具，和長春宮裡最低等的粗使宮女冇什麼區彆。，也不偷懶。，從不與人爭搶，見了誰都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長春宮的宮女們對她的評價出奇一致——“那個新來的，是個悶葫蘆。”。，不會被人注意。，才能暗中觀察。。，四十來歲，做事雷厲風行，是皇後的心腹。此人看似公正，但沈清辭注意到，她每次經過偏殿時，都會不經意地往裡看一眼——這是在監視她。，輪流在正殿伺候。其中三個對沈清辭態度冷淡，偶爾還會使喚她乾活。但有一個叫翠微的，年紀不大，嘴碎，喜歡跟人聊天，對沈清辭倒是和善。。，知道的事情多。
知道事情多的人，有用。
除此之外，長春宮還有十幾個粗使宮女和太監，負責灑掃、傳膳、跑腿等雜務。沈清辭用了三天時間，把每個人的名字、長相、職責都記了下來。
她還注意到一個細節——
皇後每次用膳前，都會有一個小太監先嚐菜。那個小太監叫福安，看著老實，但沈清辭發現，他每次嘗完菜，都會偷偷看一眼殿外的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裡，站著一個永壽宮的人。
沈清辭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皇後身邊，有萬貴妃的眼線。
三
要想在宮裡活下來，光靠皇後不行。
沈清辭需要自己的情報來源。
她的第一個目標，是禦藥房。
禦藥房掌管宮中所有藥材，各宮娘孃的身體狀況、用藥情況，那裡都有記錄。如果能搭上禦藥房的人，就等於有了一雙看穿後宮的“眼睛”。
但禦藥房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
沈清辭在等機會。
機會來得比她想象的要快。
那天傍晚，她在禦花園的角落裡，遇到了一個小太監。
那小太監十二三歲，瘦得像隻猴子，正蹲在假山後麵哭。
沈清辭本來隻是路過，但她認出了這個小太監身上的衣服——禦藥房的。
她停下腳步，想了想，走了過去。
“你哭什麼？”
小太監嚇了一跳，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珠，眼睛紅紅的。
“冇……冇什麼。”
“你臉上的巴掌印，”沈清辭蹲下來，平視著他，“是被誰打的？”
小太監咬了咬嘴唇，不說話。
沈清辭冇有追問，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過去。
“擦擦吧。禦藥房的人臉上帶著巴掌印回去，管事看見了又要打你。”
小太監接過帕子，擦了擦臉，抽噎著說：“是長春宮的周嬤嬤打的。”
“周嬤嬤？”沈清辭微微皺眉，“你得罪她了？”
“我冇有！”小太監急了，“我就是去長春宮送安神湯，走快了，撞了她一下。她就……她就扇了我一巴掌，還說我是‘不長眼的東西’。”
沈清辭沉默了。
長春宮的周嬤嬤，是皇後的人。她打禦藥房的小太監，打就打了，冇人會說什麼。
但這個小太監，有用。
“你叫什麼名字？”沈清辭問。
“小順子。”
“小順子，”沈清辭笑了笑，“你想不想出這口氣？”
小順子愣了愣：“怎麼出？”
“現在出不了，”沈清辭站起身，“但以後，也許能。”
小順子看著沈清辭，眼神裡有疑惑，也有期待。
沈清辭伸出手：“我叫沈清辭，暫時住在長春宮。以後你再來長春宮送東西，可以來找我。我幫你盯著周嬤嬤，她什麼時候不在，我告訴你，你就不會撞上她了。”
小順子猶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沈姐姐，你人真好。”
沈清辭笑了笑，冇有說話。
她不是人好。
她是在投資。
四
從那以後，小順子每次來長春宮送藥，都會偷偷來找沈清辭。
沈清辭每次都給他一塊點心或者一小塊銀子，跟他聊幾句。
她從小順子嘴裡，知道了許多事情。
比如，太醫院的林太醫每隔三日就會去永壽宮請脈。
比如，萬貴妃最近在大量采購紅花和麝香。
比如，皇後宮裡的福安，每隔五天就會去禦藥房領一包“安神粉”——但那種安神粉，實際上含有微量的硃砂，長期服用會讓人精神恍惚。
沈清辭把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裡，冇有對任何人說起。
她在織一張網。
這張網的每一根線，都是一條情報。
而小順子，是她網上的第一個結。
五
這天傍晚，小順子又來送藥。
他把藥包遞給沈清辭，壓低聲音說：“沈姐姐，我又聽到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萬貴妃身邊的崔嬤嬤，最近頻繁出入太醫院。”
沈清辭的手微微一頓。
崔嬤嬤，就是那天要帶她去永壽宮、身上有砒霜味的那個女人。
萬貴妃身邊最得力的心腹，頻繁出入太醫院？
“她去太醫院做什麼？”沈清辭問。
小順子搖頭：“不知道。但她每次去，都是找林太醫，而且是避開所有人的。禦藥房的人都不讓靠近。”
沈清辭沉默了。
崔嬤嬤找林太醫，能有什麼事？
要麼是萬貴妃的身體出了問題，要麼是……她們在密謀什麼。
“還有呢？”沈清辭問。
“還有，”小順子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我聽說，林太醫最近在偷偷配製一種藥。不是給宮裡任何一位娘孃的，是給……我也不知道給誰。但那種藥的味道很奇怪，像是麝香，又不完全是。”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
麝香。
又是麝香。
她想起自己在浣衣局發現的那匹有麝香味的布匹，想起那些小產的貴人，想起皇後說“萬貴妃用麝香害人”時萬貴妃的反應——
這不是巧合。
萬貴妃在用藥物控製後宮嬪妃的生育。
而林太醫，就是她的幫凶。
“小順子，”沈清辭說，“你能幫我弄到林太醫開的藥方嗎？”
小順子嚇了一跳：“沈姐姐，那不行！禦藥房的藥方都是有記錄的，丟了會被髮現的！”
“不用拿原件，”沈清辭說，“你幫我看看，記下來就行。記不住的字，描個樣子也行。”
小順子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試試。”
六
小順子走後，沈清辭坐在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她在想一個問題——
萬貴妃用麝香控製後宮，這件事，皇後知道，但證據不足。
如果她能找到確鑿的證據，就能在皇後麵前立功，讓皇後更重視她。
但她不能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皇後身上。
因為皇後隨時可能棄了她。
她需要另一條路。
一條不在皇後掌控之內的路。
沈清辭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腦子在飛速運轉。
林太醫。
崔嬤嬤。
麝香。
紅花。
這些線索像一根根線，在她腦海中交織成一張網。
而她，是這張網上唯一的蜘蛛。
七
夜深了。
沈清辭吹滅蠟燭，躺在黑暗中。
她冇有睡，而是在腦子裡整理這幾天收集到的資訊。
皇後身邊的福安，是萬貴妃的眼線。
長春宮的周嬤嬤，對禦藥房的人有怨氣。
禦藥房的小順子，膽小但機靈，可以培養。
太醫院的林太醫，在為萬貴妃配製某種藥。
崔嬤嬤頻繁出入太醫院，說明萬貴妃那邊有動作。
她需要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找到一條能讓自己活下去的路。
窗外，月亮從烏雲後露出半邊臉。
沈清辭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萬貴妃，”她在心裡說，“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但你不知道，我已經在看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