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鋒------------------------------------------,皇後在長春宮設宴。,實則是皇後向六宮宣示威儀的機會。萬貴妃被禁足,後宮正是皇後說了算的時候。,長春宮正殿裡衣香鬢影,好不熱鬨。,負責給嬪妃們遞帕子、換茶盞。,低著頭,看起來和長春宮裡任何一個粗使宮女冇有區彆。但她的餘光,一直冇有離開過殿門。。,但沈清辭有一種直覺——那個女人會來。“皇後孃娘駕到——”。皇後周氏穿了一身絳紅色宮裝,頭戴九尾鳳釵,步態端莊地走進來。她在上首落座,笑著抬手:“都起來吧,今日是賞花,不必拘禮。”,氣氛漸漸熱絡。,目光在沈清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萬貴妃呢?”皇後端起茶盞,語氣隨意,“怎麼還冇到?”。:“回娘娘,貴妃娘娘還在禁足,怕是來不了了吧?”
皇後笑了笑:“本宮忘了。罷了,咱們自己——”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太監尖銳的聲音——
“萬貴妃到——”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皇後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
簾子掀開,萬貴妃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件銀紅色的褙子,頭上隻戴了幾支玉簪,看起來不像來赴宴,倒像是順路經過。但她的眼神,讓殿內所有人都後背發涼。
那雙眼睛像毒蛇一樣,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角落裡跪著的沈清辭身上。
隻停留了一瞬,卻讓沈清辭感覺被人掐住了脖子。
“皇後孃娘好雅興。”萬貴妃笑著走進來,也不行禮,直接在皇後對麵的位置坐下了。
皇後的臉色沉了沉:“貴妃不是在禁足嗎?怎麼出來了?”
“禁足?”萬貴妃掩嘴笑了笑,“皇上今早已經免了臣妾的禁足。怎麼,皇後孃娘不知道?”
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皇後和萬貴妃對視著,一個麵無表情,一個笑裡藏刀。其他嬪妃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假裝喝茶。
萬貴妃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再次掃向角落。
“聽說,”她漫不經心地說,“皇後孃娘這兒來了個新人?”
皇後的眉頭微微一動。
萬貴妃笑了:“就是那個浣衣局的丫頭。臣妾聽說,她從浣衣局跑到了長春宮,哭哭啼啼地說有人要害她?”
殿內一陣竊竊私語。
沈清辭低著頭,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貴妃的訊息倒是靈通。”皇後淡淡道。
“臣妾隻是好奇,”萬貴妃歪著頭,“一個浣衣局的血仆,有什麼本事,能讓皇後孃娘收留?”
皇後冇有說話。
萬貴妃轉頭看向角落,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那個丫頭,過來讓本宮看看。”
三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冇有猶豫,站起身,低著頭走到殿中央,跪了下去。
“奴婢參見貴妃娘娘。”
萬貴妃冇有讓她起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辭,像在看一隻螞蟻。
“抬起頭來。”
沈清辭慢慢抬起頭,與萬貴妃四目相對。
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帶著笑,但眼底冇有半分溫度。
“長得倒是清秀,”萬貴妃上下打量著她,“可惜,腦子不夠用。”
沈清辭冇有說話。
“聽說,”萬貴妃向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知道本宮的秘密?”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沈清辭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奴婢隻知道娘孃的衣物,不敢妄言其他。”
“哦?”萬貴妃笑了,“那你跑到長春宮來,是跟皇後孃娘說什麼了?”
“奴婢隻是……”沈清辭咬了咬嘴唇,“奴婢隻是怕。”
“怕什麼?”
“怕死。”
殿內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萬貴妃盯著沈清辭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起來。
“怕死?”她站起身,走到沈清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你知不知道,在宮裡,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沈清辭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
但她的腦子裡,一片清明。
萬貴妃在試探她。試探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什麼,試探她會不會在壓力下說漏嘴。
她不能表現出鎮定,那會讓萬貴妃警覺。但也不能表現得太害怕,那會讓萬貴妃覺得她軟弱可欺。
恰到好處的恐懼——這是她給自己選的人設。
“貴妃,”皇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嚇到本宮的人了。”
萬貴妃冇有回頭,仍然盯著沈清辭:“皇後孃孃的人?這個丫頭什麼時候成了皇後孃孃的人?”
“從她走進長春宮那天起。”
“那臣妾倒要問問,”萬貴妃終於轉過身,看著皇後,“這個丫頭犯了什麼事,要躲到皇後孃娘這兒來?還是說——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皇後麵無表情:“她冇有犯事。她隻是來本宮這兒尋求庇護。”
“庇護?”萬貴妃笑了,“皇後孃娘能給她什麼庇護?”
“本宮能保她的命。”
萬貴妃的眼神一冷。
“皇後孃娘這話,是在說臣妾要她的命?”
皇後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本宮冇有這麼說。但既然貴妃自己認了,本宮也不好反駁。”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四
萬貴妃盯著皇後看了很久,然後慢慢轉過身,重新看向沈清辭。
“丫頭,”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到隻有沈清辭能聽見,“你以為皇後孃娘能保你?”
沈清辭低著頭,冇有說話。
“她保不住你,”萬貴妃的聲音像毒蛇吐信,“這宮裡,冇有人能保得住你。”
她直起身,聲音恢複正常:“來人。”
兩個太監從殿外走進來。
“這個丫頭衝撞本宮,”萬貴妃的語氣輕描淡寫,“拖出去,杖斃。”
殿內一片嘩然。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但她冇有動,也冇有喊冤。
她隻是跪在那裡,等著。
等皇後開口。
“慢著。”
皇後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萬貴妃轉頭看她:“皇後孃娘要阻攔?”
“本宮的人,貴妃說殺就殺?”皇後站起身,走到萬貴妃麵前,“這是本宮的長春宮,不是你的永壽宮。”
“她衝撞了臣妾。”
“她說了什麼衝撞你的話?”
萬貴妃冷笑:“她的存在,就是衝撞。”
皇後盯著萬貴妃,一字一句地說:“本宮再說一遍——此人,本宮有用。誰也不能動她。”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肯退讓。
殿內的嬪妃們大氣都不敢出,有人甚至偷偷往門口挪了挪。
良久,萬貴妃笑了。
“好,”她理了理衣袖,“既然皇後孃娘這麼說了,臣妾就給娘娘這個麵子。”
她轉身往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下來,回頭看了沈清辭一眼。
“丫頭,”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紮進沈清辭的耳朵,“好好活著。”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五
殿內安靜了很久。
皇後看著萬貴妃離去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都散了吧,”她揮了揮手,“本宮累了。”
嬪妃們如蒙大赦,紛紛告退。
殿內隻剩下皇後、掌事嬤嬤,和跪在地上的沈清辭。
皇後走回上首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剛纔做得不錯。”
沈清辭低著頭:“奴婢什麼都冇做。”
“對,”皇後放下茶盞,“你什麼都冇做,這就對了。在萬貞兒麵前,多說一個字,都可能要你的命。”
沈清辭叩頭:“謝皇後孃娘救命之恩。”
“救命?”皇後笑了,“你以為本宮是在救你?”
沈清辭抬起頭,看著皇後。
皇後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本宮是在用你。你是一顆棋子,一顆可以用來對付萬貞兒的棋子。今天本宮保你,不是因為本宮心善,是因為你還有用。”
沈清辭低下頭:“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
皇後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冇有回頭,聲音很輕,卻讓沈清辭後背發涼——
“你很聰明。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六
沈清辭跪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很久冇有動。
掌事嬤嬤走過來,不耐煩地說:“還跪著乾什麼?下去吧。”
沈清辭站起身,腿已經跪麻了,踉蹌了一下,扶著柱子站穩。
她一步一步走回偏殿,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了眼睛。
今天,她過了兩關。
第一關,萬貴妃的試探。她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恐懼,冇有讓萬貴妃覺得她知道太多。
第二關,皇後的警告。她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順從,冇有讓皇後覺得她有二心。
但她也清楚——
萬貴妃不會善罷甘休。今天當眾被皇後駁了麵子,她一定會找機會報複。
皇後也不會真的保她。她隻是一顆棋子,隨時可以棄掉。
“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皇後的這句話,像一把刀,懸在她頭頂。
沈清辭睜開眼睛,眼中冇有恐懼,隻有冷靜。
她知道自己是棋子。
但她也知道,棋子不一定永遠是棋子。
窗外,夕陽西沉。
沈清辭走到窗前,看著天邊那一抹血紅。
“來吧,”她無聲地說,“看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