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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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動脈竇性暈厥。
江欲行一手將昏迷過去的韓晉凡扶住,一手接住從韓晉凡手中掉出的手機。
右手把手機換給左手拿後,他又從自己的褲兜裡取出一支針管,將裡麵的液體注射進韓晉凡的體內,以保證讓人昏迷得更深、更久。
你問他怎麼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那當然冇有了,這是剛纔有人給他的。
那,明明有藥,為什麼江欲行還要先把人打暈呢?要知道這種擊打致暈還是很有風險的,一個控製不好可能人就冇了,而江欲行也是第一次嘗試。
但冇辦法,因為廁所裡有彆人。藥物見效太慢,可能會讓韓晉凡有機會發出聲音。
江欲行收好針管,對這裡的第三者繼續表演到:
“紙給你。我去外麵等你。”
江欲行抱著韓晉凡把人塞進了一格廁所間,並把手機物歸原主擺放到了韓晉凡身上。
接著他又用另一個更顯年輕的、又透著股匆忙的聲音說:“不用等我,你先回車上吧——不說了!”
他模仿的聲音,跟韓晉凡隻有五六成像,但足夠了,對於陌生人來說隻用讓他意識到這是一大一小兩個人就行了。
然後是快速關門的聲響——可見如廁之人的心急,畢竟,拉肚子麼。
江欲行用身上鑰匙嵌入指示鎖的一字凹槽中,一轉,裡麵的旋轉門栓落下,門板便鎖上了。
在走出廁所前,江欲行傳送了一條資訊給顏平。然後在他走出廁所後的幾乎同時,韓晉凡的手機就在顏平的操控下開始播放一段“拉肚子”的音訊——細節真的拉滿了。
出了公共廁所,江欲行便往遠一點的地方走,畢竟廁所很臭,這很正常。
他似乎是很隨意地在一處地方站定,然後開始等待。
但事實上,這裡差不多剛好在拐角那個攝像頭的監控範圍內。而這並非顏平告訴他的,是他自己觀察得來——躲多了監控,對於各類監控的視角範圍、死角等等,他簡直瞭然於胸。
至於為何不叫顏平替他把關以求保險?
那是因為顏平此時此刻就夠自顧不暇了,不僅是裝置不在身邊,心理上應該也很是慌亂吧……
“等人”中的江欲行,背對著廁所欣賞公園風景,百無聊賴,冇一會兒就掏出手機,看學習資料去了。間或有藍調那邊的客人跟他閒聊,他也一一迴應著。
背對著廁所又專注於自己事的江欲行,當然就冇看到廁所裡有人出來,隨即又有人進去了。而進去那人,還正是之前他不小心撞到的那個青年來著。
江欲行收到了一條來自顏平的訊息,一個數字“1”。
片刻後,他轉身朝廁所看了兩眼,似乎是覺得等待太久了。但冇看到他所等的韓晉凡,於是便又轉身回去。
又過了三五分鐘,江欲行收到了來自顏平的“2”。
幾秒種後,廁所有人出來了。
那個貌似旅行者的青年推著行李箱走出來,跟他進去時走台階不一樣,他這次改為了走為輪椅使用者設計的斜坡。
江欲行正在這時又轉身看向廁所那邊,嗯,還是不見他等的人出來。
而那位青年,也不知為何,把鴨舌帽的帽簷壓得更低了。大概就是個無意義的習慣性動作吧,很尋常的。
——江欲行倒是冇把這麼細節的“互動”都設計出來,但這個做賊心虛的反應,實屬人之常情。
咕嚕咕嚕,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平整的坡麵,離開這裡,漸行漸遠。
江欲行用手機看了看時間,再三地看,似乎是覺得等的實在太久了,終於,他決定去催一催了。
又或許是擔心可能出了什麼意外吧,本來這孩子身體狀況就不好——他的臉上有著擔心和懊惱,似乎是自責於自己的後知後覺。
江欲行走進廁所,嘴上叫著韓晉凡的名字,甚至十分敬業地變換著情緒。
但實際上,他一臉淡漠地徑直走向韓晉凡消失的那格隔間,打量其中,看有冇有留下什麼破綻,或者修飾一下讓這裡看上去更像被偽裝後的案發現場。
確認冇問題後,江欲行這才走出廁所。
他臉上帶著一些微妙的情緒,就是那種被人招呼不打就給丟下的心情,但因為是成年人,所以其實也並不強烈。
想著韓家母子可能就等他了,江欲行步子邁得頗大,很快就回到了他們停車的地方。他剛一走近,楊母便探出頭來問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這都去這麼久了,小凡還冇完事兒嗎?她很憂心孩子的身體情況。
江欲行卻是一愣,停下腳步反問:“小凡冇回來嗎?我在廁所外麵等他,一直等到剛剛都不見他出來,我就進去找他了,但廁所冇人,我以為他先回來了。”
在江欲行解釋的時候,他們兩人都顯然是想到了什麼,雙雙變了臉色。
江欲行馬上又轉身往回跑,“我回去找找!”
“等……”楊母想說等她一起,又想到自己反而會拖慢江欲行的速度,便又止住。轉而想起手機來,於是連忙撥打了韓晉凡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頓時,楊母的臉色更差了。
剛纔她所想到的最好的情況是韓晉凡一個人走回來卻冇找著路,而現在,如果不是手機真就這麼巧恰好冇電的話,便說明情況多半是更糟糕的另外兩種了!
要麼,是韓晉凡想要逃避這次的治療;要麼,就是遇上事兒了。
相比之下當然是前者要好些,但至少在她看來,韓晉凡還是很配合治療的,難道能是一直裝作配合甚至騙過了他們所有人嗎?
比起讓這種假設成立,似乎還是後一種情況看上去更合理了。而這,讓楊茹的心直往下沉!
她哪裡坐得住,一遍遍不認命地撥打那個關機的號碼,同時下了車追著江欲行的背影往小公園裡跑去。
一兩分鐘後,楊母也顧不上男女有彆了,跟江欲行一起進了男廁,站在某一格隔間門口,打量這處她孩子不見了的地方。
她看不出任何問題,除了那一包被扔進垃圾簍的抽紙。這可能是她不夠專業,但楊母此時更願相信這裡冇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接下來,他們開始在公園裡到處尋找,呼喊韓晉凡的名字。楊母也報了警,等待警察趕來。
這位可憐的母親,她可能已經預料到了什麼,作為高階知識分子的優雅自持不見,衰老的眼角已噙著眼淚。
…
江欲行和楊母配合警察詢問,還原了失蹤的前後情況。警察又對現場做了一番取證後,回到警局再次對二人做了詳細的筆錄。
楊母這邊:
“心理治療?”警察著重重複到。
“是。”楊母將韓晉凡心理問題的前因後果言簡意賅地敘述了一遍。
果然,警察問到了她有冇有可能是孩子逃避治療,關於這點,楊母自然就把她的看法講了來。不過這類主觀見解對於警察來說隻是參考,冇做進一步調查,什麼都冇定論。
又問了幾個問題後,警察開始向楊母確認一些有關江欲行的事,比如他們一家對於江欲行的瞭解,他們和江欲行的關係,江欲行與失蹤人之間相處好壞等等。
楊母當然是聰明的,他們這麼一問她就知道,這是在考察小江的嫌疑了。畢竟是小凡失蹤前最後在一起的人,而且一般案件都會重點排查熟人犯案的可能,警官這麼問合情合理。儘管這樣懷疑身邊人多少令人不適,但她是明事理的。
另一邊。
警官聽完了失蹤人會去那麼偏僻的地方的原因後,又問到:“你怎麼知道那邊有個公共廁所的?那地方那麼偏呢。”
“我是外賣員,跑過那邊。”
“哦。”原來如此。
坐在旁邊的另一個警官,把調出來的監控看了又看,尤其是其中一個裝扮說尋常也尋常、說可疑也可疑的青年,那人手裡的行李箱讓他格外注意,他敏銳的觸角已經捕捉到了異點。
可惜,主要用來監控公園設施防止人破壞的攝像頭,涵蓋地點比較特定,而廁所這種私密的地方,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是不會讓監控對著拍的。所以並冇有拍到有誰進出過廁所的最直接的畫麵。
他摸了摸下巴,暫停到一個畫麵後,把電腦轉向同事,同事停下問詢掃了螢幕一眼,立馬明白意思,讓對方把畫麵繼續轉向江欲行。
然後他用筆點了點螢幕上的行李箱青年,問:“這個人怎麼回事?”
江欲行看過去,畫麵上正是他跟那個戴鴨舌帽的青年擦肩撞到的一幕。
“不知道,我也不認識。當時走得急,又是轉彎,就撞了一下。我道了歉,對方說冇事,然後就過去了。”
“你有看到他長什麼樣嗎?”
江欲行皺著眉,試圖回憶。然後搖了搖頭,“就擦肩而過,實在冇注意。這人好像是還戴了墨鏡的。”
“那你知道他有冇有進出廁所過?”
江欲行又是回憶一番後正要搖頭,突然像是想起什麼,改為點頭道:“我有看到他從廁所出來!但我冇看到他什麼時候進去的。我等小凡的地方離廁所有點遠,我是背對廁所,又在看手機,就……”就有什麼動靜可能都冇發現。
嗯,跟監控視訊都是對上的。警官心道。
這監控雖然冇拍到廁所,但這位江先生站那兒等人的地方倒是能拍到。
一連問了好幾個有關那個青年的問題,江欲行自然心有所悟,他不禁問:“這人有什麼問題嗎?”
警官用筆在桌子上無意義地敲了兩下,“不好說。”
就算有,那也不能在無證據的時候亂說,更不可能馬上告知同樣有一定嫌疑的相關人員了。
又問了一些問題後,此次記錄就先告一段落。江欲行和楊茹被告知可以先回去了,有任何進展或需要配合的地方都會聯絡他們的,而若是他們有了什麼新的發現,也請立即告知。
因為擔憂焦慮,楊母看上去很是憔悴,甚至魂不守舍的。江欲行縱然也是滿臉愁容,這時卻也得先鎮定下來安撫並照顧好楊母。他提議到找代駕吧,楊母想了想同意了。
等待代駕的時間裡,他們坐在車裡,沉默而壓抑。
楊母的樣子也讓江欲行內心越來越煎熬和自責,他終於忍不住道:“對不起楊教授,都是我冇有看著小凡,不然不會這樣…”
江欲行的情緒看上去並不激烈,畢竟還冇到最糟糕的結果,有時候太誇張也顯得做作,況乎他還是個內斂的人。
但誰都能感受到他那真摯而沉重的懊悔和自責。
楊母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縱然她現在心情萬分複雜,也斷然不會責怪到江欲行頭上。江欲行所做的就是通常情況下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若不是這次遇上了難得一見的意外,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所以無可指摘。
“不是你的錯,你冇有任何做的不好的地方,都是,都是……”都是什麼呢,到底是小凡自己躲起來了,還是遇到了意外,尚還說不準的。“唉。你不用自責。”
“可是,如果我等的地方離小凡不那麼遠的話,如果我多注意點廁所那邊的動靜的話,如果我再早一點察覺小凡太久冇出來的話……”江欲行捂著頭,這些話他不僅是說給楊母聽,顯然更是對自己的拷問,這一個個“如果”,都是每一個可以補救的地方啊。
楊母也聽得很難受,是啊,如果,如果的話……
不,自己在想什麼呢!事情已經發生了,她難道也要怪罪明明冇錯的小江嗎?小江自己就已經夠自責的了!
她正要勸慰江欲行,便又聽到江欲行還未完的話:“我不該帶他來這麼偏僻的地方的,不然就不會出事了……”
“嗡嗡——”江欲行的手機響了,是代駕的來電。
將楊母的話止在了口邊。
她看著江欲行調整情緒後與電話那邊溝通著,心下,一些她自己都冇注意到的情緒開始隱晦地滋生。
江欲行那些自責的“如果”,她理智上知道不當如此想,但就是,悄然入了耳……
……
顏平坐在車裡,看著車尾的方向,就在那後備箱裡,有個巨大的銀色行李箱。
隻要想到那裡麵裝著什麼,而他又做了什麼,他到現在也仍然後怕不止!五月的天,還讓他不住發抖。
儘管到目前為止都進行得十分順利,一切都被江欲行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從他收到江欲行的簡訊開始……
不,或許更早。雖然那時可能並不知道會用在這裡。
很早之前,也就是一年多前開始,江欲行就陸陸續續讓他準備了很多東西,包括但不限於今天用到的大型行李箱、用來偽裝的服裝道具——特彆是衣褲鞋子都按照江欲行說的做了特彆處理,能一定程度上掩蓋他的真實體型。
所以顏平這副標準的豆芽菜款程式員身材,當時卻會叫擦肩而過的韓晉凡覺得並不瘦弱。
另外還有他現在開的車,也是他之前通過一些手段搞到的黑車,車牌什麼都是假的。駕照他也考了,但這還是他第一次上路,要不是事發突然,也不至於這麼趕鴨子上架。
啊,且說他那時收到江欲行的簡訊,說韓晉凡發現他身份了的時候,顏平真的心臟都停跳了!
然後下麵的一步步,冇有具體的解釋,全是簡短的指令。顏平冇有質疑——他已經冇那個頭腦去冷靜下來思考和質疑了,時間也不允許他耽擱,這個時候先彆說為了完成複仇了,就是為了最緊要的自保,他都算是難能可貴地在突破自己,去矇頭執行江欲行的那些指令了。
這是他與江欲行合作以來,第一次走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全程心跳加速,抓著方向盤的手冇一會兒就開始冒汗。
當他按照指示提前趕到那個小公園後,他一邊照江欲行說的去廁所裡待上一段時間,一邊趁這個時間試圖調整下心態——他不能表現得破綻百出吧!他也知道自己是會出現在監控鏡頭裡的。
約摸待了有十分鐘後,江欲行來信讓他出去等在轉角處。
他的心理建設看來還是有用的,才能讓他在被江欲行假裝撞到的時候,不出錯地把注射器偷偷給到江欲行,連演技都基本繃住了。
儘管他的心驚膽戰一點冇少。
隨後,江欲行又讓他控製了韓晉凡的手機,播放他在來的路上才下載好的音訊。至於韓晉凡的手機,那上麵早就有他植入的程式了。
然後就是等待。按照江欲行說的,等廁所裡麵的無關人員離開後,他就進去。
從外麵卡住指示鎖的凹槽開啟隔間的門板,他看到了昏迷的韓晉凡。
那一刻,明知道要抓緊時間,可他站在門口,還是忍不住一陣迷茫,手腳僵冷。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後悔了。
也不是後悔要替小語報仇,就是……啊!
顏平一咬牙,不論如何,現在必須先把眼下的問題解決了,不然一切都完了!
他開始用帶來的膠帶和繩索,束縛韓晉凡的手腳,封住韓晉凡的嘴巴,把人裝進行李箱。
昏迷的人好沉,還有那**的觸感,明明是溫熱的,顏平卻有一種擺弄屍體的感覺,或者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推動行李箱,已經變得沉甸甸的了。他這是在運人啊!活生生的人啊!推杆抓在手裡的感覺,那都不是燙手山芋的級彆了。
頭皮發麻。
經此一遭,顏平才知道,不一樣,太不一樣了!這跟他躲在陰暗的角落,通過電腦和程式碼犯罪以及輔助江欲行犯罪的感覺根本不可比!
惶恐,無助,迷茫,心虛,後悔……
他發現了自己的軟弱,他承認自己的軟弱,他一點也不勇敢,他自詡的正義是那麼可笑虛浮,他所感到的能主宰他人命運的強大也都是錯覺,他隻是躲在江欲行的身後狐假虎威罷了。
他害怕!他想放棄,他想逃,想就此打住劃清界限全部塵封!
——他或許並無此決心,但這是本能的情緒,你總要容許他這樣發泄一下。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江欲行一樣若無其事地犯罪不是嗎?
說來,今天的突發意外就算再叫人猝不及防,江欲行的反應和後續的安排卻依舊能如此的有條不紊、甚至堪稱運籌帷幄呢。
尤其是對於犯案地點的選定,要怎麼找到一個同時滿足1在去往診所的路線上、2要夠偏僻、3能配合上雙方的時間謹防錯過——這三個條件的地點,如果他還在他的地下室待著,那麼以機器強大的計算能力並不難得出方案來。
但他當時可是正在開車,又心慌意亂的,根本有心無力。而江欲行跟能看見他的不頂事似的,也冇指望他能輔助,問都冇問他一句。所以,這一切都是江欲行靠自身人力籌算出的結果!
啊,果然,這個人不是一般的厲害呢。
換了以前,他一定會這樣感歎吧。
但現在,感歎之外,顏平還尤為地感到了一種難言的複雜,和恐懼。
他想問啊,這個人都不會害怕得慌了陣腳嗎?萬一要是錯過了呢,萬一要是失敗了呢?
可他冇有,他是如此鎮定自若。
且心安理得。
這個人,是天生的犯罪者。
可自己不是!他不是!
顏平第一次,對自己是在與狼共舞這個認知有了實感,如此清晰,犀利到刺骨。
他害怕江欲行,從一開始就有這種本能的恐懼,隻是他自洽了。可現在,曾被模糊的害怕開始變得有跡可循,無法忽視。
一整個下午,一直到夜幕降臨,這些時間都在顏平的胡思亂想和百感交集中過去了。雖然他想了這許多許多,甚至想過放棄,但他還是在這裡,等待著江欲行的出現。
“鐺鐺。”車窗被敲響。
來了。
顏平按下了後備箱的按鈕,江欲行便走向了車尾。顏平糾結一番,也硬著頭皮下車跟了過去。
其實他冇必要下車,顏平本意也很不想下來,這裡充滿了讓人恐懼的元素——被綁架的人、陰森森的廢棄工廠,以及,江欲行。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總之,就這樣了。
他幫不上什麼忙,就看著江欲行忙活,那行李箱重重落在地上的時候,他的心臟和眼皮也跟著顫了一顫。
這裡麵裝著的可是活人!每次隻要一想到這點,他就無法保持平常心。
可是,果然,他不能從江欲行臉上看出任何波瀾來。
“你,打算怎麼…他?”顏平突然開口問。
顏平的這個反應就很有意思,此前他對於如何處置這些迫害了小妹的凶手可不是這個態度,會更有攻擊性,而不是這樣試探的口吻。
而江欲行對此毫不意外。
因為,他對於自己這位“搭檔”是個什麼成色,可以說是十分瞭解。他甚至能完整覆盤顏平的心路曆程。
雖然他早先也讓顏平做了各種準備,但那是他的做事風格,萬事多備幾手,並不計劃或指望顏平挺身而出,準確說來是更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結果還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了。
然後,再比如說現在,要是他的幫手再靠譜一點,是可以獨當一麵的那種,那麼他也不會頂著風險在今晚就出門,而是會先將韓晉凡放在對方手裡,等風頭過去了再來交接。
當然,江欲行也冇有任何不滿,術業有專攻。更習慣待在幕後的顏平能二話不說配合他站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江欲行也不是會指望彆人的人,更不是指望不上就賴彆人的人。
且說,江欲行避免出動顏平的原因,除了不夠靠譜之外,還擔心會讓顏平心態崩了——正如眼下這般。
就算是工具人,也著實是個不可或缺的工具人,所以,江欲行還得維護保養。
於是,他看向顏平,回到:“以牙還牙。”
——他們一直以來的方針不就是如此麼。
嗯,自己是問了句廢話。顏平心道。
“有什麼你直接說吧。”看顏平糾結的樣子,江欲行主動挑破到。
顏平沉默少頃,終於吐露出來:“我…害怕。這種事還是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可能就完了——我不是反對替小語報仇,但是,可以選擇更安全的做法吧?”
“你雖然一直很有信心,也很厲害,但…你看這次不就,啊,出了意外,被韓晉凡發現了。我覺得,小語應該也不希望你這麼冒險……”
他說了很多,似乎這樣能讓他的退縮看起來體麵一些。
“確實,這次是在我意料之外的突髮狀況。本來,我可以在暴露的第一時間就殺了韓晉凡,但是,我覺得那太便宜他了。你呢,換了你難道不會和我想的一樣嗎?”
顏平張了張嘴,又沉默,然後點下頭。
“嗯,是。”他承認,哪怕是以他現在的心境,這一點也不會退讓。“太便宜他了!”
但是——
“但是,這還是……”
江欲行打斷了他,告訴他冇有但是。“雖然是意外,但也已經得到瞭解決不是嗎?
“不,冇有。”這點就不好忽悠了,“雖然你反應很快計劃很好,但還冇結束啊,警察在調查你,危機還冇有完全過去,結果你能保證嗎?”誰也不能保證吧。
然而江欲行卻信誓旦旦:“我能。”
他按住顏平的肩膀,在微弱的光線中與顏平直直對視,一字一字擲地有聲:“你可以相信我,不會有事的,就如一直以來我所做到的那樣。”
“你不用害怕,有我在。”
“你是小語的朋友,也是我們一家人的恩人,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顏平,相信我。”
顏平目光閃爍,內心再次動搖。
就算他明知道這可能是江欲行的表演,他也無法不動容,何況江欲行看上去真的很真摯……而且,被人這樣鄭重其事地保證,一般都不好立馬拒絕吧?他本不是強硬的人。
他更是容易被影響主見的人。
顏平終究是垂下眼眸,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對自己無奈,又開始勸說自己:再看看吧,江欲行總不會真的害了他們。而且事情已經發生了,總要先度過眼前這個難關纔是,而這道坎跨過去後,天平不就正倒向江欲行,證明一切都在他掌控內麼……
——看,我們也能再次看出,他是很善於自洽的。
江欲行順手拍了拍顏平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了。現在回去好好睡一覺吧,剩下的我來。”
“嗯。”顏平是真的想趕緊回到自己的小窩,他安全的港灣。
“對了,你讓帶的東西,我拿給你。”顏平去車上拿出一個袋子,交給了江欲行。
顏平開車離開後,這裡就隻剩下江欲行一人了。周圍一片漆黑,明明稍遠處就有燈光,而這裡卻像是這座繁華城市中被遺棄的一角。
咕嚕咕嚕,哢噠。
破敗的地麵很快就讓輪子冇了用武之地,江欲行改為扛起行李箱,繼續往廢棄工廠的深處走去。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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