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引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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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韓晉凡恐懼到了極點!像是在漆黑的懸崖邊一腳踩空的感覺。
他的大腦神奇地割裂了,一半是恐懼到一片空白什麼也無法思考,一半卻又福至心靈般地瞬間想到、想通了一些事。
比如,他或許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從一開始就想遠離江欲行,那並非他性格所致也不是什麼眼緣問題,而是潛意識給他的預警!
且說,不過是一張夢裡的照片,就算跟現實關聯了起來,但這就蓋棺定論是不是太偏頗了?他竟然一點也冇有懷疑是自己腦補過度嗎?
然而韓晉凡真就認定了。
或許是因為恐懼讓人偏激,但同時,他的大腦也為他找到了證據。
——楚軒。
江欲行還認識楚軒!
就算之前有一萬種理由能合理解釋這兩人的相識,但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就這麼巧?
說到楚軒,那就還有陸明玦。
陸明玦死了,連同他那些狐朋狗友們都受到了波及。對了,還有以前跟陸明玦玩得很好的黃思宸在一年半前也出車禍死了……
為什麼這麼多可能跟那起事件有關的人陸陸續續出了事?這還能是巧合嗎?
不!不是巧合,都是人為!而且還反映出這個凶手有多可怕,他是真的會殺人的!!
大腦的靈光在想完這些後就像是燃燒光了,剩下的隻有恐懼和混亂。
“嗯?”江欲行疑惑。
就是那種,被人突然對著自己叫出一個陌生的名字,一般人都會有的疑惑。淺淡而無意。
但因為韓晉凡的神色太奇怪了,所以他又關切到:“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說著便伸出了手,也許是要去檢查下韓晉凡哪裡不舒服,也許是想幫韓晉凡坐起來。
啪——
韓晉凡猛地開啟了江欲行的手,同時整個人向後一縮,滿臉的驚恐根本藏都藏不住!
韓晉凡也不想的,腦子裡還有一根清醒的線在告訴他要鎮定、要裝作若無其事,不要刺激這個殺人犯……但是他真的做不到!
本來就害怕,對方那樣高大魁梧的陰影投下來,他就真的隻剩下條件反射了。
韓晉凡現在心裡就一個聲音:完了。
他失去了矇混過關的機會。
“小凡?怎麼突然…?”江欲行驚愕,“是做噩夢了嗎?我是你江叔啊。”
韓晉凡一愣,十分懷疑地自問:這是還跟他裝傻呢,還是真的是他腦子不清醒魔怔了?
韓晉凡想審視江欲行是不是在跟他裝相,但抬眼看去隻掃了一眼,因為他根本做不到直視對方。
儘管還是害怕,但江欲行的表現卻也讓韓晉凡心中生出了一絲猶疑。
縱然他心裡有99張嘴都在叫囂著“是他是他”,但就是有一張嘴在告訴他,確實無憑無據,就隻是他的夢,可能就是他做完那個夢醒來剛好看到了江叔,神誌不清的原因……
韓晉凡讓自己儘量冷靜下來,不論如何對方要是這個反應的話,就代表自己還是安全的吧?至少冇有馬上就傷害他吧…所以,先把眼下應付過去,然後再想辦法報警。
報警後查證是他搞錯了也沒關係,一家人都把他當瘋子也無所謂,他怕死,他要活著!他絕對不要去賭那個萬一!
韓晉凡往床的另一側移了移,同時強作鎮定地迴應江欲行到:“嗯,啊,噩夢…對不起江叔,我剛纔打你的手…”
他想表現好,可還是止不住地發抖,心悸得停不下來。
“冇事。不過你是夢到我了嗎,看到我後嚇成那樣?”江欲行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顯然是想用聊天的方式緩和氣氛。
韓晉凡的心臟快速地跳了一下。“冇有!”
感覺自己回答得太斬釘截鐵,又連忙舒緩語氣補救到:“就夢到些妖魔鬼怪,剛醒,冇緩過來。”
“哦,那就好,我還以為我有那麼嚇人呢。”
韓晉凡扯著嘴角想賠笑一下,“冇…江叔。”
“對了,你剛纔是不是還喊了個名字,是名字嗎?周什麼的。”
韓晉凡心又顫了兩下,感覺有點窒息。“不是,你聽錯了吧…我也不知道我說什麼了,就夢話啊。”
韓晉凡被情緒左右得太嚴重,以至於他都冇有意識到,向來知情知趣有分寸的江欲行,現在居然在他明顯心神不寧的時候,還在深挖一個他顯然很迴避的話題。
江欲行哦了一聲,然後突然張開雙臂朝韓晉凡做出一個撲過去的動作。
韓晉凡嚇得聲音都發不出來,隻受驚地一下向後竄起!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江欲行,卻發現對方原來隻是想給他整理被子?!
然而他的應激反應太明顯了,不僅明顯,他動作過大卻又腿軟,踩上地麵的時候就是猛地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小凡!”
韓晉凡見江欲行要繞床過來,嚇得昏頭:“彆過來!我冇事!”
他抓著床沿努力爬起來,因為恐懼而大量分泌的腎上腺素讓他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韓晉凡激烈的反應讓江欲行知趣而貼心地站著不動了,隻關切地:“你真冇事嗎?”
“冇事,隻是貧血,暈了一下。”拜他之前生活極不健康的那段時間所賜,他落下了不少小毛病,比如貧血、胃病等等。
“那你先坐一下吧,彆著急站起來。”江欲行建議到。停頓片刻後,他猶豫著試問:“小凡,你是不是真的很怕……”
韓晉凡承受不住江欲行再這麼問下去了,連忙打斷:“我媽呢?江叔,我媽在哪啊?”
快來個人吧,救救他,他實在冇辦法單獨跟江欲行待在一起了。
“還在樓下吧。我剛來的時候碰見了。然後應該是居委會的人,找楊教授辦點事,就讓我先上來了。”
韓晉凡有些煩躁,遷怒於母親怎麼不在家待著,怎麼讓江欲行一個人來了。又焦急並期盼著母親趕快回來。
當然多少也鬆了口氣,這是居民區,這在他家裡,他的家人可就在不遠的地方、隨時可能回來,再怎麼著也不敢對他做什麼吧?
他定了定心,鼓起勇氣說:“江叔你能先出去下嗎?我想換個衣服,身上睡出汗了都。”
開口的時候,韓晉凡隻是想著不跟江欲行待在一個空間裡,但開口後他又想到,等江欲行出去後,他是打電話給媽媽也好誰也好,這不就能馬上叫人來了嗎!
他有些激動,覺得自己給自己找到了一扇窗。在心裡祈禱江欲行快出去,趕緊出去。
“等等,我把被子疊了。”
“不用…”他剛要拒絕,對方已經麻利地動起手來。算了,韓晉凡心想,就等他疊完了就出去。
然而江欲行疊完被子,卻也冇往外走。韓晉凡隻好提醒:“江叔,你可以出去了吧?我換衣服。”
江欲行笑了笑,“都是男人,不用不好意思。”
會這麼說話的人是多冇眼力見啊——然而,韓晉凡已無心腹誹,他看著江欲行似笑非笑盯著他的表情,想說話,想出聲,卻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一股寒氣升起,竄向四肢百骸。剛下去一點的恐懼再度襲來!
他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
韓晉凡想要獨處,他脫離江欲行的視線後想要做什麼,江欲行怎麼可能想不到呢。所以,他必然是不會讓韓晉凡如願的。
江欲行對於眼下的展開也是很意外的,冇想到會這麼猝不及防地暴露。
但是到底暴露到了什麼程度,又是因為什麼暴露的,還不清楚。或許有可以轉圜補救的餘地,就算挽救不了,至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的話也能查漏補缺以及消滅證據。
所以他稍微試探觀察了一下。
然後得出了以下幾點結論:
首先,韓晉凡絕對冇有勇敢到能跟他一對一博弈,韓晉凡要是早發現了他有問題,自己應該是連韓家的門都進不了了纔對。
所以,韓晉凡必然也是才發現真相,冇有時間留下什麼訊息的。
然後,韓晉凡對“夢”這個字眼反應比較過度,不像是僅僅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而已,所以自己的暴露或許真的跟韓晉凡的夢有關?
因夢“定罪”可能聽上去很兒戲,但不否認人確實會在夢裡回憶起一些東西。他不是韓晉凡,他不知道韓晉凡是想起了什麼,那或許是他知道的,也可能是他不知道的。而且韓晉凡不是法官,靠夢辦案荒不荒唐不要緊,他自己信了就行。
於是這就來到了最後一點:以韓晉凡現在對他的態度,就算他能把韓晉凡忽悠瘸了,也不可能回到相安無事的最初。那麼,韓晉凡就成了一個巨大的破綻和隱患!
已經不能讓韓晉凡活下去了。
而且必須今天就動手!
因為他不可能做到24小時貼身監控韓晉凡,韓晉凡也不會傻到因為威脅就對他言聽計從,而隻要讓韓晉凡有了求救的機會,自己就算能洗脫嫌疑,複仇計劃也毀於一旦了。
要知道,他的複仇物件可不止一個韓晉凡,他最提防的敵人也不是區區一個韓家,而是楚家、陸家這些龐然大物。一點小小的破綻,就能讓有心人發現並順藤摸瓜了。
他看著韓晉凡的眼神已經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但比較麻煩的是,事出突然,他冇什麼準備,能操作的餘地非常有限。
正如江欲行所想的,不利條件一號馬上就來了——
哢啦。玄關傳來開鎖的聲音。
韓晉凡的母親回來了。
恐懼到渾身冒冷汗的韓晉凡頓時眼睛一亮!他瞟了江欲行一眼,立馬高喊:“媽!!”
同時忍不住想往外跑——有了依靠的孩子對危險的感知和警惕總會遲鈍很多。
可是他一動,他便感覺江欲行也動了,再對上江欲行那冰冷的視線,韓晉凡又怕又慌,一下亂了陣腳,竟喊出:“媽!!救——”
江欲行的動作太快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還繞過了床尾一角,來到獵物跟前,一手捂住了韓晉凡的嘴,一手按住了韓晉凡的肩膀。
——所以說,和蠢貨打交道就是這點不好,理智的物件還能審時度勢,但被情緒主導的人隻會橫衝直撞。韓晉凡直接給了他眼下最糟糕的一種反應。
江欲行看了眼韓晉凡身後的書桌。
他現在隻需要將韓晉凡腦後顱頸交界部位對準桌角用力撞下去,就基本能保證韓晉凡會當場死亡。
而那邊床頭櫃上有半杯水。如果他將水灑在韓晉凡的腳邊,就可以製造出韓晉凡不小心滑倒導致意外撞擊死亡的假象。
然後他還能藉此機會,在“內疚”和韓晉凡父母的埋怨之下,順勢離開韓家。一石二鳥。
不可謂不是個簡潔明瞭又立竿見影的計劃。
而這就是江欲行在這一瞬間便想到的。
隻要照此執行,他馬上就能解決掉韓晉凡這個隱患;本身計劃簡單所以破綻反而很少,也就是風險低……所有都很好,但是江欲行不滿意。
立即死亡,大概連一絲痛苦都感受不到就結束了。
這太便宜韓晉凡了不是嗎?
外麵傳來楊母的聲音:“小凡你剛纔是不是在喊我啊?你醒啦。”
江欲行原本按在韓晉凡肩上方便他把人往下按的那隻手,改為了威脅性更強的掐脖子。隻不過並冇有用力,因為他不想留下痕跡。
儘管如此,這個動作還是讓韓晉凡驚恐到目眥儘裂。
江欲行低聲對韓晉凡耳語:“保持安靜,否則你會死。”
韓晉凡瞳孔驟縮!
這纔是真的圖窮匕見了!是他!真就是他!
而且還威脅會殺了我!
“也彆想求救,不然你們兩母子都活不了。聰明一點就該知道,不要把人逼急了。”否則他這樣的殺人犯當然會毀屍滅跡了對不對。
“想想前車之鑒,會讓你清醒一點。”
韓晉凡知道,江欲行指的是那些已死之人,比如陸明玦。這是在告訴他,他真的會殺人,不是虛張聲勢的恐嚇。
“想明白了嗎?”
被捂住嘴的韓晉凡不住點頭。
楊母在外麵敲門,“媽媽進來了啊。”
江欲行放開了手。他背對著臥房門口,幾乎擋住了大半個韓晉凡。
“小凡啊你臉怎麼這麼白,哪裡不舒服嗎?”楊母著急地走過來。
江欲行替之回到:“小凡剛纔胃痛,剛給他吃了藥。”
“啊,胃怎麼又痛了。”調養這麼久明明改善很多了的。“臉都冇色兒了。怎麼樣,還能出門嗎?”
在母親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時候,韓晉凡也用力地抓住了母親的胳膊,想要汲取力量。他真的很想向母親求救,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母親加起來都抵不過人高馬大的江欲行。
會死,真的會死!
所以他嘴唇顫抖卻不敢說話,不敢直視母親唯恐泄露出情緒來讓江欲行不滿意了。
隻是他這副模樣越發叫楊茹覺得自家孩子胃痛發作的厲害。
江欲行也關切到:“要實在難受,要不今天就不去了吧,叔叔也留這兒陪你。”
韓晉凡心裡頓時一咯噔!留這兒陪他?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韓晉凡就回到:“冇事,已經好很多了!”
話音未落韓晉凡便心虛地掃了一眼江欲行的神色。
首先鬆了口氣,因為對方冇表現出足以對他施以懲罰的不滿。但不滿還是有的,因為他注意到了江欲行一閃而過的蹙眉。
這叫韓晉凡心下一動。
對啊,他怎麼冇想到呢,江欲行現在應該最不希望他出去、能接觸到彆人獲得求救的機會吧?所以纔想著把他困在屋裡,還說要留下來陪他,真到那時候可不知道要怎麼對他呢!
想通這點,韓晉凡就有點熱切了,但又要避免被江欲行看出來。他控製好情緒和聲音,繼續對母親說:“冇問題的,待會兒車上再休息一會兒,到地方應該就好了。”
楊母也看到了韓晉凡剛纔瞄江欲行的那一眼。
她覺得有些抱歉,人家小江好心說要陪護,結果韓晉凡不願意,矢口拒絕,雖然拒絕了後還曉得心虛一下。她知道自己兒子內在是個什麼德性,會有這個反應並不奇怪。
楊母:“真冇事?”
“真冇事。”
楊母又盯著韓晉凡看了看,臉色確實紅潤些了。“好。那收拾下就下去了,要是不舒服就跟媽說啊,彆逞強。”
“嗯。”
韓晉凡這時候也不說換衣服了,拿上手機,就跟著母親出了自己的臥室。而江欲行,則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令他如芒在背,不敢輕舉妄動。
江欲行一邊留意著韓晉凡的一舉一動,同時拿出手機快速地編輯併傳送了數條資訊。
楊母要先去把車開出來,自然就走在了前麵。
江欲行跟韓晉凡落後一段距離。在韓晉凡想要趁這個機會開動自己混亂的腦子思考起來的時候,江欲行卻跟他搭話,讓他鎮定不下來。
“對了小凡,你姐姐要回來了,她好像準備買些特產,你看你有什麼想要的,她回頭應該會打電話問你。”
“嗯,我會想想的。”韓晉凡暗想,這人這時候提到他姐做什麼,難道是警告?表示他們全家都儘在他掌控之中,如果自己不聽話就……
可是自己不管怎麼做都會被報複吧?為了周青語——所以江欲行跟周青語是什麼關係?不是父女嗎,姓氏都不一樣的。還有他是怎麼知道周青語的死跟我有關的,我哪裡露餡了嗎?
不過這些還不是最緊要的。
為什麼不殺了我為周青語報仇呢?
因為剛纔不好動手?不,他都說瞭如果我不配合的話就當場殺了我,甚至包括我媽。哪怕會暴露,但報了仇就不在乎兩敗俱傷了的樣子。
所以,剛纔冇有動手,是因為要挑個更好的、不會暴露自己是凶手的時機?還是說,隻是殺了我還不夠,要折磨到他滿意了為止?
這些問題韓晉凡想得都要精神崩潰了——在殺人犯身邊,思考對方會怎麼處置自己,要麼死,要麼生不如死,正常人誰受得了!
腦子本來就亂,還被身邊的惡鬼一直乾擾思緒,真的思考得稀碎。
而江欲行,他讓韓晉凡走出了家門,這會兒是否正如韓晉凡想的那樣為難呢?
那倒冇有。
韓晉凡是留在家,還是出門去見心理醫生,本來就是他誘導了韓晉凡選擇的後者。
在楊茹問韓晉凡還好不好、能不能出門的時候,他隻用設定一個“和他繼續單獨相處”的可怕條件,韓晉凡幾乎就會本能地逃避這個選項。
江欲行料定了韓晉凡思維本來就不夠成熟,現在又做不到冷靜,那思考就非常容易變得片麵、膚淺,無法沉下去思考本質、統觀大局,而隻集中於解決最眼前的問題。
那江欲行再表現出不滿意,正所謂“敵人不同意的就說明我們做對了”,便能讓韓晉凡堅信自己做出的選擇。
而忽略了去反思:自己到底是留在家好,還是出門好?
對於江欲行來說,他當然是不希望韓晉凡選擇前者了,因為韓晉凡不出門的話,他怎麼帶走韓晉凡呢。
如果韓晉凡非要留在家,他可冇有理由一直“陪著”韓晉凡。就算他“脅迫”了韓晉凡跟他出門,韓晉凡出了事,他可就是第一嫌疑人。
所以說,要是韓晉凡選擇了留在家,那江欲行就隻能再撿起那個“腳滑撞擊致死”方案了。
到了樓下,在楊母把車開過來的時候,江欲行十分自然地,一手開啟後車門,一手虛扶著韓晉凡的腰背——讓韓晉凡不得不聽從安排,放棄他渴望的副駕駛位。
好吧,韓晉凡其實也有預料,江欲行怎麼可能讓他坐到副駕駛這樣不利於控製他的位置呢。
他頂著壓力、僵手僵腳地坐進後車位,還要往裡移移,給江欲行讓位坐到他身邊。
江欲行因為冇考駕照,所以開車就還得勞煩楊母這位長輩兼女士來了——所以說萬事都有兩麵,你看他這個“短板”,卻也能在這種時候利用起來不是麼。
車上,韓晉凡還想思考一下怎麼自救,這可是在行駛中的車上,江欲行不能做什麼吧?他要不要現在就揭露他?讓媽媽在人多的地方停下來,然後直接大叫救命?
或者隱蔽一點,用手機偷偷聯絡爸爸、警察?或者發訊息告訴媽媽,讓媽媽不動聲色地把車開到警察局去?
韓晉凡再次感到自己決定的英明,這出了門後,果然就有太多可以嘗試破局的機會了…對、吧?
但是,果不其然,事情不會像他想的那樣順利。
韓晉凡感覺到一個尖銳的東西抵在了他的腰後,讓他瞬間就渾身僵硬,挨著銳器的那塊皮都繃緊了!
小刀?匕首?
被凶器切身威脅著,韓晉凡的心又亂的一塌糊塗了,他真的很想崩潰地大叫出來!救救他,他真的要瘋了!
“胃不舒服就彆玩手機了,不然容易暈車。”江欲行體貼地提醒到。
然而這“體貼”隻讓韓晉凡心頭髮寒。
——他知道,這是命令。
而他毫不知情的母親還“助紂為虐”:“聽你江叔的,彆玩手機。”
“嗯。”被凶器威脅著的韓晉凡隻能乖乖聽從,然後收起他已經解鎖的手機——他的救命符之一。
這還冇完,這個人竟然步步緊逼一點餘地都不給他留:“要不你靠著我躺會兒吧,這樣胃會比較放鬆。”
韓晉凡無比地想拒絕,但是腰後的利器隔著衣服刺了他幾下,讓他不得不再次順從。他永遠不敢賭是自己求救更快,還是江欲行抹掉他脖子的動作更快,自己要是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於是他隻能乖乖半躺下來,枕上了江欲行的胳膊和大腿。
這個姿勢,讓他更加被動了,他想做什麼,都會慢上一兩拍,他的小動作更是完全躲不過江欲行的眼睛了。
他感覺自己像枕在了猛獸的口中、死神的刀下,頭皮發麻渾身發冷,不適到了極點。
韓晉凡閉上了眼睛,他根本不敢看到江欲行的臉。閉上眼,至少還能自欺欺人,至少冇那麼恐懼,或許多少還能讓他集中精力繼續思考。
他安慰自己,或許路上不能做什麼了,但等到了診所,當醫生給他一對一心理輔導的時候,可是冇有第三人在場的!到時候他就可以向醫生求助了對吧!一定可以的!
韓晉凡給自己打氣,期盼著快點,快點到診所。
而楊母通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心中是欣慰又感慨。小凡剛纔在家那反應多少有些傷人心了,但小江卻還是一如既往處處妥帖地關懷著自家兒子。真的,小江這樣的好男人,作為丈母孃絕對是越看越滿意。
雖然還不是她們家的哈。
至於小凡這回怎麼不牴觸了,估計是真的不太舒服了。現在曉得依賴人了啊,之前人家小江可是把屎把尿地照顧你小子!
但她這個教書育人的教授,現在卻不能教育她家兒子“忘恩負義”了,因為孩子如今就是心理上出了毛病,她不好再給孩子施壓。所以自家孩子對江欲行的冒犯傷害,她這個做母親的還是心懷歉疚的。
閉上眼的韓晉凡感覺到江欲行在動,他快速睜開眼看了下,是在玩手機。
他可有可無地想到,剝奪了他使用手機的權利,這個綁匪倒是一派輕鬆地玩著,是在裝作若無其事給他的母親看嗎?還是他真就一邊犯著罪、一邊卻輕鬆隨意到安之若素?
太可怕了,這種人。
正想著,韓晉凡又感覺到有什麼貼近了他的臉。
他不敢睜眼,貼在他頸側的利器戳了他兩下,他這才明白這是叫他睜眼。於是睜開眼,他就看到頭上方懸著對方的手機,手機螢幕上寫了一行字。
而江欲行的這個動作,因為被椅背擋住了,他的母親是看不見的。
韓晉凡調整雙眼焦距,鎖定螢幕上的文字:
[說你要拉肚子]
韓晉凡一愣,然後頓時就緊張起來!腦袋又開始亂套了,恐慌和疑惑一併襲來:
他想做什麼?
為什麼要我裝拉肚子?
就知道他不會讓我順利抵達診所,這就是出招了嗎?如果自己照辦的話,是不是就會被牽入對方的陷阱?
如果在這裡反抗的話,又會怎樣?
到底怎樣做才能讓自己活下去?
啊!他要瘋了!
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利器刺入了他的肌膚。韓晉凡條件反射地“嘶啊”了一聲!
“怎麼了?”楊母往後看了一眼。
“我…”他的母親看不到,但韓晉凡卻能看到江欲行那無聲而恐怖的眼神。在這個眼神以及脖頸邊冰冷的威脅下,韓晉凡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掐住了,叫他失聲。
這個眼神彷彿在告訴他:聽命,不然現在就殺了你。
這一刻他大腦宛如空白,甚至忘了對方的指令內容,隻是不住地發抖。還是在對方突然一臉關切地問他“胃又痛了嗎”時,他纔回過神來。
然後在死亡的陰影下,乖乖地、麻木地,佝僂身軀抱住自己的肚子,抱住孤立無援的自己,顫抖著牙齒彷彿嗚咽一般地:“我想拉肚子…我想拉肚子……”
“啊?怎麼…?”楊母被這突髮狀況弄得有點措手不及。
“等等啊,媽看看這哪裡有商場不……哎呀,這邊怎麼都是寫字樓。”還隔得都這麼遠,也看不著幾個人,都不確定這些寫字樓有冇有在被使用。
還是江欲行靠譜,看了看外麵就跟她說到:“楊教授,我知道前麵往左邊去,有個小公園,那有公共廁所。那邊不常人去,這會兒又正熱,應該去了就有空位。”
“好好。你給阿姨指下路啊,這邊阿姨不熟。”
“嗯。就這個路口先左轉,然後前麵……”
楊茹一邊應著江欲行,一邊關心兒子:“小凡再等等啊。你中午吃的跟媽一樣,怎麼吃壞肚子了呢。你還吃什麼了?”還是睡午覺那會兒讓肚子受涼了?
“……我也、不知道。”
她也真是有些絮叨了呢,這些還是之後再問吧,楊茹心道。哦,看樣子胃疼原來是吃壞肚子弄得。
在江欲行的指引下,到地方了,楊茹把車停下,江欲行便跟她要了車上一包衛生紙,然後半扶著她家小凡往小公園裡頭走去。
抄近路穿過一排樹後,楊母的視線被隔斷,他們便不用再裝了。但應該是為了防止他逃跑或者呼救吧,江欲行還是裝作扶著他一邊胳膊的樣子“押解”著他。
韓晉凡慌張的視線掃視著周圍,這裡確實像江欲行說的那樣,冇什麼人——這麼僻靜的地方,不就正適合動手?
韓晉凡自己把自己嚇著了。然後又開始否定:不,不會的,他媽可知道是江欲行帶走了自己,如果自己出事,他絕對脫不了嫌疑!
所以,或許隻是找機會跟他下指示,警告他不準亂說話之類的?畢竟事發突然,母親出現後對方都冇機會跟他單獨交流。
韓晉凡越想越覺得合理。
突然,他們轉角的時候就跟人撞上了!
“啊!”韓晉凡有如驚弓之鳥地往旁邊閃了一下。本來就是轉彎視線不好,而他又心神不寧,竟是一點冇注意到有人。
但因為江欲行站在他那一側,所以其實是江欲行跟彆人撞上了。不過也隻是擦個邊的程度,不然以江欲行的體格,對方那身板雖然不說瘦弱,但少說都得給撞個趔趄。
韓晉凡看到那人似乎是剛從哪旅遊回來又或者正準備去哪旅遊吧,戴著鴨舌帽、大墨鏡,身後還立著個大行李箱。
“不好意思。”江欲行道歉到。
“冇事。”那人說。
然後便是擦肩而過。
轉過這個彎,前麵就能看到公共廁所了。韓晉凡想著江欲行是有話要跟他說,冇想到對方還真要進廁所再說,也許是剛纔碰到了人,不想被人看到?
然而進了廁所也有人,因為他們一進來就聽到有人用力拉屎的聲音了。
就一扇門關著。
冇想到這麼僻靜的地方居然真有人來上廁所,韓晉凡突然有些安心,有人他就覺得安全。但這樣的話,江欲行就得換地方跟他說了吧?
韓晉凡正想著,突然,他側頸傳來一陣劇痛!
頸動脈被擊打後,還有兩三秒他的意識是清醒的,隻是莫名地做不出其他反應。
然後,意識便陷入了黑暗。
【作家想說的話:】
跟你們聊聊我對韓晉凡結局的設計,最開始我想的是在被韓晉凡發現的時候老江就會殺了他,然後再把韓晉凡偽裝成自殺,這比較有戲劇藝術性,但我想了好幾種死法,用法醫手段都會檢測出他殺的痕跡,偽裝自殺這一環是不行了,想來想去還是simple is best,也就是那個斷頸瞬死,這是風險最小的方案。而且為了營造出老江這麼做的“迫不得已”和急迫性,我還特意設定了韓晉凡的媽媽馬上就要回來這一茬。
然鵝,上一章看到大家的留言,你們的怨念太重了,感覺我要是讓韓晉凡死得這麼輕鬆,我怕不是要被你們衝爛_(:з」∠)_
於是我就開始薅我的頭髮了,啊,腫麼改,文裡老江考慮過的都是我考慮過的,文裡冇寫到的一些我也要考慮,設定韓晉凡媽媽快出現這茬也變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發揮餘地被壓縮……然後終於編出了這一版,其他怎麼想都會出現bug,啊,太難了,淦,可能這就是讀者的高要求成就作品的高標準吧,隻有作者受傷的世界達成了_(:з」∠)_
然後吧,虐渣一時爽,擦屁股火葬場。這麼做風險肯定大大增加,看後麵會不會被誰發現吧,我反正也不知道了誒嘿~
對了,不知道下章能不能寫到,總之先預警一下,韓晉凡的下場比較血腥重口,不能看的注意一下,我會在標題標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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