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儀也被驚了一跳,趕緊拉著溫書語詢問:“昨天不是隻簽協議嗎?怎麽連證都領了?這也太快了,也太心急了吧……”
語氣中難掩擔憂。
“對啊,是不是那個姓裴的提出來的,肯定是看你人好長得也漂亮,動了歪心思,那姓裴的看起來冷冰冰就跟機器人似的,沒想到私底下這麽齷齪!”溫暖一把扯掉功虧一簣的麵膜,也來不及可惜了,張口就憤憤不平的說著。
陳儀看了眼口無遮攔的女兒,並沒像平時一樣阻止。
暖暖說出了她的心裏話。
在整個溫家看來,溫書語就是善良美好可憐的代名詞,這麽可可愛愛的小姑娘誰能不喜歡呢?
溫書語有點臉紅也有點無語,連連說:“沒有,是我跟裴先生商量過後纔去領證的,反正早晚都要領。”
對她來說早點晚點都沒區別。
陳儀拉著溫書語,語氣愧疚:“書語,委屈你了,當初你被蘇佩蘭那麽羞辱,現在又嫁給她兒子……”
都怪她一步錯步步錯。
當年蘇佩蘭得知溫書語和裴燼同一屋簷後,就開始發瘋,甚至還在京城散播有關溫書語的謠言。
說她一個被家族驅逐的孤女想著攀龍附鳳,實在是給溫家蒙羞,當年謠言出來,陳儀就拉著丈夫溫明遠上門要說法。
結果兩人被蘇佩蘭陰陽怪氣了好一通, 家裏的生意還被裴家牽頭聯合另外幾家共同抵製了好久,溫家的家業本身就比不上裴家,那次算是受了重創,好久才緩過來。
也是因為那次的原因,陳儀對蘇佩蘭就有點PTSD了,這次對方稍加威逼利誘她就被牽著鼻子走。
“那裴燼就是個機器人,書語寶寶,他要是以後給你氣受,你就跟他離婚,離了婚我養你!”溫暖一屁股坐去溫書語身旁,說著要給她撐腰。
而後又神秘兮兮的開口:“要是蘇佩蘭找你,你也別怕,直接跟她硬剛就行,我有可靠訊息,那蘇佩蘭絕對不敢把你怎麽著,裴燼敢欺負你,你就去欺負他媽去!”
溫書語詫異:“你怎麽知道蘇佩蘭不敢對我怎麽著?”
陳儀也看著溫暖。
蘇佩蘭那瘋狗,看起來可不像個可以欺負的好婆婆。
溫暖擠擠眼:“我有絕對靠的訊息來源,書語你就放心吧,你要受裴家的氣了,我也能給你出氣,到時候你一定要告訴我。”
堅決不讓書語受氣!
“暖暖,裴家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你少去沾染,”陳儀皺著眉,她瞭解自己女兒,立刻就意識到對方有問題。
溫暖對陳儀擺了擺手,輕鬆道:“安啦安啦。”
說完,就開啟桌上的榴蓮盒子,低頭假裝認真的吃了起來,還邊吃邊評價:“嗯!書語寶寶,你這次買的榴蓮真好吃。”
*
隔天是週六,一大早天空就飄起了雨絲。
溫書語早早起床洗澡洗頭後換上一身黑色衣服後打車出門,白色電車在公墓園停下。
今天是溫母的祭日,自從溫母車禍離世後,溫書語祭拜父母的時間就統一到了一天。
溫書語先去公墓旁的花店買了兩束五顏六色的菊花,又買了些黃紙。
在買黃紙時老闆笑著提醒她:“小姑娘,今天下雨,少買一點過去,下次再來補上。”
說完,又拿了張用過的幹帕子遞給她:“把這個墊去下麵。”
地上濕漉漉的,墊張帕子火勢能好點
“謝謝老闆,”溫書語接過帕子,笑著掃碼付款。
她提著東西撐傘慢慢往墓園內走去。
溫父溫母的墓地挨在一起,黑白照片中的兩人看起來很相配。
溫書語把手裏花束放下。
“爸爸媽媽,我結婚了,物件是個從沒想過的人,以後的日子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我會好好的走下去……”
她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都跟爸媽說,然後才蹲下身把黃紙點燃。
溫父溫母生前很是相愛,也把足足的愛給了溫書語,她從小都在有愛的環境中長大,即便父母相繼去世,她性格也依舊保持樂觀。
“爸爸媽媽,你們的照片我都全部帶來了京城,所有東西都儲存完好,等以後科技更加發達了,我可以找人把你們還原出來,”溫書語半開玩笑的說著。
就跟溫父溫母還在世時的說說笑笑,她其實也清楚,這隻是個遙不可及的玩笑罷了。
細細密密的雨絲落在傘麵,發出細微聲響。
溫書語燒著黃紙,心中也變得異常平靜,這一次她的眼眶沒有發紅,她今年二十四歲,已經能很好的照顧自己,也有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
即使這場婚姻令她措手不及,她覺得自己也能處理。
程讓叼著煙站在樹下躲清淨,不遠處有個寺廟,他是陪長輩過來的,嚴肅沉重的地方生生讓那些人弄成了聚會現場,還不如來外頭看墓地好玩。
入目的是一個個墓碑,有樹有草有花,這墓園的綠化做得還怪好的。
程讓心不在焉的想著,視線隨意掃過冷清道路,一道撐傘的纖細身影闖了進來。
他愣愣的看著,嘴裏的煙都掉了。
“臥槽……”
雖然多年不見,但他也從一個側影認出了對方,那幹淨的氣質過了這麽多年還是依舊。
溫書語,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程讓目送溫書語沿路走出墓園,下意識就有些替裴燼可惜。
他喃喃:“燼哥當年可是很喜歡這姑娘。”
想當年他還因為溫書語捱了燼哥一拳,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捱揍,那一拳差點沒給他幹出腦震蕩。
程讓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左邊麵頰,光滑,毫發無損,卻勾起了他心底的恐懼。
那時候的裴燼發起火來凶神惡煞,跟要吃了他似的,哪像現在,就跟死了沒什麽區別……
回想起裴燼的活人感,程讓摸臉的手轉為摸下巴。
不知道燼哥如果見到昔日愛慕物件會是什麽表情,那張車禍後就沒有人味的臉和心會不會有觸動?
還是白月光也成了飯粘子,勾不起任何波瀾?
在程讓看來,溫書語絕對就是裴燼的白月光,能讓京圈少爺破防的人,隻有白月光有這種威力。
就算感情不如多年前濃烈,總該是會有點波動吧,沒準能讓燼哥正常點,別那麽像AI。
程讓想到這裏歎了口氣,還是得去看醫生才行,但根本沒人能勸動燼哥去精神科。
要他說燼哥現在這樣全怪蘇佩蘭和裴仲山兩口子,當初如果不是他們千方百計的阻撓,燼哥怎麽會出車禍,又怎麽會被送出國那麽多年。
好好的一個人,出國再回來直接成了AI,這不鬧嘛!
程讓掏出手機給裴燼發了個訊息。
燼哥,聽說你最近在相親,相得怎麽樣了,齜牙齜牙。
裴燼是一個多小時後回:領完結婚證了。
程讓正在開車送長輩,紅燈時拿起手機看了眼。
“沃德法克?!”
這也太神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