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後座傳來長輩略帶警告的聲音。
紅燈變黃燈,程讓趕緊閉嘴發動汽車先送人,等把長輩送到目的地,這才掏出手機。
點開微信跟裴燼的對話停留在說領證的那條,實在覺得詭異,他隻能回了個恭喜的表情過去。
這時,好友群裏有新訊息彈出來,這群裏是他玩得好的幾人,裴燼也在群裏。
劉家屯首富:今晚我夜店開業,兄弟幾個出來玩玩?
空白:支援
P:我今晚的飛機,要出國一趟,開店賀禮讓方特助送過去。
程讓盯著小群裏‘P’的發言。
剛結婚就出國?
結婚這麽大的事居然都不放在心上,這是病症加重了吧。
程讓覺得事情既然發展成這樣,還是別讓溫書語摻和進來了,來了估計也沒什麽用。
溫書語不合適跟AI模擬人接觸,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挺好的姑娘可別再被蘇佩蘭兩口子霍霍了。
程讓是裴燼這幾個朋友裏,唯一一個知道他往事的,也不是誰告訴他的,而是他本就是青城人。
不僅跟裴燼一個學校,甚至還是一個班級的同學。
程家七八年前就有點底子,把青城的實體生意越做越大後自然就來了京城。
程父也算有點眼光,來京城後一邊繼續做實業,一邊把資金投入科技和線上,一次在走了狗屎運後搭上裴家專案,就此在京城站穩腳跟。
程讓自然也跟著來了京城,三年前裴燼回國發展,他通過老爸後就跟對方親近起來。
那時他前腳跟裴燼見麵,後腳蘇佩蘭就找上了他,警告他程家如果想繼續跟裴家合作,那就不準在裴燼跟前提起青城的任何事。
為了家裏生意他自然選擇閉嘴,但令他奇怪的是,裴燼跟他的關係居然發展得還算不錯。
這種不錯放在別人身上是漠視,但放在現在的裴燼身上那就很不錯了。
*
黑色籠下,暮色降臨。
淩晨三點鍾,簡約黑白灰色調的大平層臥室內。
裴燼睡得有些不踏實,他在做夢。
夢中是兩個十五六的孩子,他們身上穿著同款藍色校服,背著書包在種著梧桐的路邊一前一後走著。
他看不清兩人的臉,卻能感覺到男孩的視線始終落在前麵女孩的身上,一會兒在搖晃的馬尾上,一會兒在浮動的黑色裙擺上。
兩人走了會兒,男孩忽然出聲,語氣清冷:“笨蛋。”
走在前麵的女孩立馬回頭,馬尾劃出弧度,聲線清靈卻帶著怒:“你才笨蛋。”
裴燼醒後有些悵然若失,心髒也有些不規律的跳動,他不知道夢中的兩人是誰,這或許是個普通的夢,也或許是他那段空白缺失的記憶……
他平日淡漠的琥珀色眼眸此時是渙散的,瞳孔裏帶著莫名其妙的驚悸,像蒙了一層寒霧的琉璃。
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一點都不可怕的夢境會令他產生強烈的不安和懼怕感。
類似的夢,隔一段時間就會做上一個。
拿起床頭手機看了眼時間,三點二十五分。
他起床去外麵倒了杯冰水灌下,心跳逐漸恢複正常。
裴燼看向臥室的角落,那裏放著昨晚睡前裝好的行李箱,他來到行李箱前,拉開拉鏈,拿出裏麵用防塵袋裝著的一條藍灰色圍巾。
這是一條看起來明顯有點年頭的圍巾,用的毛線也是不值錢的,圍巾展開後能明顯看到好幾個漏針的地方。
這是裴燼出國的第二年,裴家奶奶從青城給他寄過去的。
把圍巾拿到手那一刻,熟悉和安心感撲麵而來,這條圍巾一直陪伴他到現在。
他覺得這條圍巾就像是有魔力般,隻要有它在,他的心總會安穩下來。
他想過去查織圍巾的人是誰卻又莫名退縮,冥冥中有道聲音告訴他,查了也得不到,查了也回不去了……
裴燼把圍巾放去另一個枕頭上,他睡在旁邊,嗅著圍巾上清甜的味道,重新睡了過去。
這一次他好眠無夢。
第二天大早,裴燼麵無表情把圍巾放進行李箱前往機場,彷彿昨夜的脆弱並不是他。
*
溫書語並不知道裴燼出國的事,這件事還是溫暖告訴她的。
兩人坐在精緻的小蛋糕店,品嚐著新鮮出爐,美味漂亮又紮實的小蛋糕。
“他居然不告訴你,他果然是個沒人性的機器人!”溫暖捧著自己的臉,語氣誇張極了。
就不報備行程這一點,在她這裏就是死刑了。
溫書語笑笑:“我跟他本來就沒有感情,他沒有義務告訴我行程。”
她並不介意這一點。
比起這個,她更加好奇另一件事:“暖暖姐,你是怎麽知道他出差去了M國談專案的?”
溫暖有點得意,神秘兮兮的說:“我不光知道,我還知道裴燼出國去做什麽工作,書語寶寶,你想不想知道?”
她的訊息可靈了,這都是她逗某個小朋友得來的可靠訊息。
溫書語覺得溫暖最近有點奇怪,順著問了句:“他去做什麽工作?”
“是去收購某個中小型的公司,那公司有核心數字人的技術,裴燼想要那個技術,”溫暖一副‘快誇我’的表情。
溫書語心頭一跳,脫口問道:“數字人?!”
是她想的那個數字人嗎。
“沒錯,就是可以把虛擬人物投發到現實生活中的影像啦,聽說神態長相反應都是一比一的訂製跟複刻,除了看不見摸不著,其他都是一模一樣的。
如果這項技術真的能問世,我一定把我喜歡的愛豆投出來天天陪著我!”溫暖一臉花癡。
裴延西跟她說的時候,她恨不得立刻就把東西買回來。
溫書語心底莫名有些複雜:“那這個數字人肯定很有市場需求吧,不然也不會讓裴燼親自跑一趟。”
溫暖點頭:“嗯嗯嗯,他弟說這東西一旦成功,不管多貴都會有人買!”
“他弟?這些訊息都是從他弟口中知道的?”溫書語看著溫暖,神色狐疑。
裴家有兩個孩子,大兒子裴燼,小兒子裴延西聽說剛滿十八歲,在京大上大一。
暖暖姐不會跟裴延西有什麽關係吧?
糟糕!
溫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一臉說漏嘴的心虛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