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頷首先一步走出辦公室，溫書語跟上。
方言站在兩人身後，臉上的表情有些龜裂，他跟了裴總三年，也從沒見過裴總像剛才一直盯著人看，就像是在好奇觀察什麽稀奇似的。
他有點替溫小姐感覺毛毛的。
十分鍾後，溫書語和裴燼坐上一輛低調邁巴赫，司機開車平穩駛離停車場，朝著最近的民政局而去。
溫書語嗅著車內溫柔清新的香氣有點不自在，她沒想到裴燼這個霸總居然會用這麽女性化的車載熏香。
並且她能確定，這跟她之前在對方身上聞到的味道一致，大概率就是沾到身上的。
她有點懷疑這熏香是不是對方前女友留下的，畢竟裴燼實在不像會用這種香的人。
莫名挖到現任老公的前任瓜。
溫書語覺得車內氣氛有點尷尬：“咳咳，麻煩司機師傅先去趟麗灣庭，我得先回去拿戶口本。”
來之前根本沒料到會直接去扯證。
“好勒，溫小姐，”司機大哥語氣輕快，絲毫不覺車內氣氛尷尬。
溫書語也因為司機大哥的語氣微微放鬆心情，她低下頭有些無聊的滑動手機。
裴燼視線落去女人滑動螢幕的白皙指尖，青蔥似的，細細長長，指尖還透著粉嫩的紅。
邁巴赫抵達小區地庫，溫書語並未邀請裴燼一同上去，而是拿著包說：“麻煩裴先生稍等，我上去取戶口本，很快。”
兩個人即將領證，但她暫時還不想讓對方進入自己的領地。
她沒等裴燼回答就直接拉開車門下了車，然後‘嘭’地一聲關上車門。
裴燼鋒利的五官藏進陰影中，不辨喜怒。
溫書語速度果然很快，不到十分鍾就重新坐回了車上，她還換了身粉色的衣服，外麵搭了件暗紅色褂子，頭發也紮成了丸子頭，有碎發柔順貼在鬢邊。
整個人看起來俏麗又嬌嫩，像是樹枝上開得最好的那朵桃花。
“不好意思，久等了，”她上車後對裴燼禮貌點了點頭。
裴燼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溫書語輕聲解釋：“我想著等會要拍結婚照，就換了件衣裳。”
畢竟是一輩子的事，雖然是協議婚姻，她還是想要認真對待。
裴燼收回視線，低頭整了整自己的西裝。
民政局門口，溫書語剛下車就見一個工作人員小跑過來。
“裴總，您和太太這邊請，我們直接去辦公室做登記就行，”工作人員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裴家有人脈，裴燼平時很少動用，這次倒是例外。
裴燼點頭朝前走去。
溫書語在心中感歎大佬的實力。
結婚證領得很順利，不出二十分鍾，鮮紅的本本就到了兩人手中，以至於溫書語都有些恍惚。
裴燼斂眉看著溫書語臉上的神情。
工作人員熱情把兩人送出民政局才重新回去，方言剛好來到民政局門口。
溫書語把有些燙手的紅本本塞進包裏，這才撥出一口氣，笑著開口：“裴先生，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她理所當然的認為方言是來找裴燼有公司的事需要處理，她也不想坐上那輛邁巴赫。
怪尷尬的，不如打輛滴滴回去。
溫書語見裴燼沒說話，理所當然的認為對方預設了，她朝方言點點頭後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低頭打車，走到一棵民政局正對門的樹下，附近的司機很多，下單秒接。
裴燼視線落去樹下。
方言莫名就覺得有些忐忑，小心詢問：“裴總，用不用我把溫小姐叫過來……”
話還沒說完，就見裴燼收回目光，轉身大步朝著車的方向走去。
方言：……
得，總裁的心思猜不透。
翌日。
深瞳總裁辦公室內，裴燼接到來自國外的工作電話，他需要臨時出國一趟。
掛上電話，他對方言說：“幫我訂一張去M國的機票。”
方言點頭應下，看著裴總那沒什麽表情的臉，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嚥了下去。
裴總跟溫小姐的婚姻隻是協議，而溫小姐在這場婚姻中是下位者，裴總的行程自然沒有必要跟溫小姐透露。
方言想清楚後，就把注意力放去了工作上：“裴總，VergeLogic恐怕不會那麽輕易鬆口，他們很看重自己的核心技術，公司的幾個元老也極力反對被收購。”
想要收購VergeLogic恐怕要拿出去不少東西，在他看來並不劃算。
VergeLogic公司的規模並不大，所謂的核心技術也隻是半成品，即便收購回來也不能立即投入市場，反而要讓他們花更多的錢去研製。
裴燼掃了眼桌上的資料，沉聲道：“我會親自跟他們談。”
他勢在必得。
“裴總，VergeLogic的數字人技術沒準別的公司也有，我們要不再等等？”方言想要勸一勸。
雖然數字人技術前景很好，但那麽個中小型的公司，根本不值得裴總親自飛過去洽談。
裴燼看了方言一眼，琥珀色眸中帶著冷。
方言閉嘴，退出辦公室去訂機票。
裴燼低頭繼續看VergeLogic幾個元老的資料，盡可能瞭解阻礙他的每一個人。
數字人是訓練AI模型來模擬其外貌、聲音、性格和對話方式，生成一個可實時互動的虛擬形象，再把這種虛擬形象投射到現實中，這是一項從未問世的技術。
VergeLogic對這項技術的研究並不徹底，目前隻完成了一半。
他明白方言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對數字人過於執著，在商場上執著就意味著失誤，但他必須要把技術拿到手。
*
溫書語今天回了趟溫家，專程去水果店買了大伯母和堂姐喜歡吃的車厘子和榴蓮。
陳儀正坐在自家小花園喝咖啡，她身穿絲綢長裙，微卷長發披肩，五十來歲的年紀，麵板細膩臉上沒有任何細紋，看起來跟三十多差不多。
花園裏有阿姨在修剪花枝。
溫書語推開別墅門看見的就是這幅歲月靜好的畫麵。
陳儀見她回來，立刻起身迎了上來，接過她手中的水果，語氣欣喜：“書語回來啦， 還帶了我喜歡的水果，真是個貼心的孩子。”
花園裏修剪花枝的阿姨出去把溫書語停在門口小電驢推了進來。
陳儀把溫書語拉進客廳，堂姐溫暖正坐在沙發上敷麵膜，見溫書語進來跟她擺了擺手打招呼。
臉上這麵膜是她排隊訂製的，一週敷一次，一次半小時，敷的時候時間要夠，而且臉上不能有表情，否則效果打對折。
溫書語叫了聲堂姐，跟著陳儀在對麵沙發坐下，她說：“伯母，昨天我跟裴先生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啊！！”溫暖驚叫，維持了二十五分鍾沒表情的臉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