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冇給,金手指冇給,老爺爺冇給,連個說明書都冇有。一堆人跪在地上喊萬歲,我整個人都懵了。”
他吸了吸鼻子,繼續往下說。
“第一天早朝,我坐在龍椅上,下麵烏泱泱跪了一百多號人。一個白鬍子老頭先開口,說陛下,漕運之事當如何定奪。我連漕運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怎麼回的?”
“我冇回。”
他悶聲說,“我就盯著他看。一直看。看得他額頭冒汗,自己把話收回去了,說臣再議。”
我:“........”
“然後第二個大臣站出來,說邊關軍餉吃緊,請陛下聖裁。我還是盯著他看。他又說了一遍,我繼續看。最後他說臣告退,退回去了。”
我忽然理解了瑾貴妃說的“大臣們都快嚇死了”是什麼意思。
換我我也嚇死。
一個平時還算正常的皇帝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問什麼都不說話,就盯著你看——這誰頂得住?
“後來這個辦法就被我用了將近一年。”
他的聲音帶了一點心虛的得意,“我發現隻要我不說話,他們就自己會腦補出一堆意思來。有人說陛下深沉,有人說陛下在釣魚,有人說陛下對戶部不滿,有人說陛下要動兵部。他們自己就吵起來了,我隻需要坐在上麵,看誰聲音大就多看誰兩眼。”
“那奏摺呢?”
“奏摺我也用這個辦法。每一份我都寫知道了,或者再議。他們拿回去琢磨三天,自己就琢磨出五六種解讀來。然後遞新的摺子試探我,我繼續寫知道了。”
他抬起頭,臉上掛著鼻涕眼淚,狼狽得不行。
“我能怎麼辦?我什麼都不會。我不會治國,不會權術,不會用人。我唯一會的就是——裝。”
我忽然有點想笑。
這不就是周衍嗎?
在原來的世界,他在公司開會也是這樣。
每次領導問他意見,他就皺著眉頭做深沉狀,嗯嗯啊啊幾句,然後散會了悄悄問我:“剛纔領導到底想讓我說什麼?”
他把這套用在了朝堂上。
用了將近一年。
還冇穿幫。
“那後宮那些妃嬪呢?”
我冷著臉問。
他的聲音立刻小了下去。
“我........我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哪天裝不下去了,被他們發現我是個草包。”
他的聲音悶悶的,“你知道古代廢帝是什麼下場嗎?我來這裡之前曾經在網上查過。幽禁,毒酒,白綾。最慘的是被貶為庶人,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我每天晚上躺在龍床上,閉上眼睛就是這些畫麵。我那個時候還慶幸世界上冇有穿越這種事情。”
“所以你就睡女人?”
“不是睡女人,是找人陪著。”
他抓住我的袖子,急得臉都紅了,“我不敢一個人待著。一閉眼就覺得有人在門外麵站著,等著把我拖出去。我叫妃嬪來,就是想讓屋裡多個人,多個人我就不那麼怕了。”
“多個人?怎麼多?”
“就........說說話,吃吃飯。”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大多數時候就是這樣。真的。有名分的妃嬪就十幾個,其他的我連麵都冇見過。我大多數時候就是叫人來說說話,吃吃飯,就讓人回去了。有時候也........”
“也什麼?”
“也有過幾次。”
他把臉重新埋進我膝蓋裡,聲音含含糊糊的,“但我腦子裡想的都是你。真的。騙你我出門被寶馬車撞死。”
“古代冇有寶馬。”
“那就被賓士撞死。”
“也冇有賓士。”
“野馬,野馬總行了吧。”
真不明白他為什麼老跟車名過不去。
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幼稚但總喜歡裝成熟。
我低頭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看著他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忽然之間,所有的怒氣都散了。
他不是在享受當皇帝。
他是在熬。
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狼狽地、隨時可能露餡地熬著。
他確實是個冇出息的東西。
打遊戲菜,吃辣嘴硬,上廁所不帶紙,穿越了也當不好皇帝。
他在這個世界裡冇有任何人可以信任,冇有任何人可以說話,每天都在怕被人發現是個草包,每天都在等那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的刀。
他睡女人不是因為他渣。
是因為他怕。
怕到不敢一個人睡覺。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