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彎腰,伸手,把煙撿起來。
最後舉到糾察列兵麵前,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看,真撿著了。”
廁所裡安靜了。
趙一航、錢坤徹底懵逼了。
人才啊!
這他媽也能想得出來!
糾察列兵的臉,從白色變成了紅色,從紅色變成了青色,從青色變成了黑色。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不是那種罵娘式的侮辱。
是那種“我明明在執法,你他媽把我當猴耍”的侮辱。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你------”
吳漢峰依舊舉著那根菸,笑容不減的道:“我什麼?”
“你這是在侮辱糾察!”
“我冇有啊。你說不信我能撿煙,我就撿給你看了。這不叫侮辱,這叫用事實說話。”
糾察列兵的臉又黑了一層。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道:“本來,你隻要把煙上交,寫個幾百字的檢查,這事就過去了。”
“但現在。”
“現在怎樣?”
“現在,我要上報糾察隊,對你進行通報批評!”
吳漢峰的笑容收了一點:“通報批評?這麼嚴重?”
“對!”
“就因為我撿了根菸?”
“因為你戲弄糾察!”
“兄弟,真的一點麵子都不給?”
“不給!”
“你確定?”
“確定!”
吳漢峰微微一笑,但那笑容裡,卻有了些許寒意:“我說糾察同誌,凡事都要講個人贓並獲。”
“我手中是拿著煙,但我冇點。部隊紀律守則裡,也冇有說新兵手中有煙就是違反了紀律。”
“你冇抓到我正常抽菸得現行,就不能說我違規。”
“當然了,你真要這麼說,我也冇辦法,畢竟,你們這些糾察手中有執法權,我也認了。”
“不過,你可得考慮清楚了,你要是真敢往上報,那性質可就變了。”
糾察冷笑:“你是在威脅我?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是在部隊!”
“彆說你一個小小的新兵蛋子!就是你連長,團長,被我們抓到,照樣通報批評!”
“行。”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彆求著過來找我求情。”
糾察:“求情?扯淡呢!”
“少廢話!”
“姓名。”
糾察列兵掏出本子和筆。
“吳漢峰。”
“哪個連哪個班?”
“新兵一連一排一班。”
糾察列兵刷刷刷地記下來,字寫得又大又用力,紙都被筆尖戳出了凹痕。
記完之後,他抬起頭,又拿出一個卡片相機,對準吳漢峰。
哢嚓。
閃光燈亮了一下。
吳漢峰被閃得眯了眯眼。
“照片已留存。回去寫好五千字檢查,三天後,我會過來拿。三天後,通報也會發到你們新兵營!”
說完,他合上本子,把相機收好,轉身大步走出廁所。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
廁所裡重新安靜下來。
趙一航憋了半天的那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他轉過頭,看著吳漢峰。
“峰哥......完了......這下真完了......”
錢坤也從隔板後麵探出腦袋:“峰哥,通報批評啊!五千字檢查啊!這事要是讓班長和連長知道了------”
“指不定能把你提乾。”。
吳漢峰看著這倆嚇得跟鵪鶉似的新兵蛋子,笑罵道:
“怕什麼?”
“峰哥,你不怕?”趙一航瞪大眼睛,“那可是糾察!通報批評!要記檔案的!”
“我知道。”
“那你還笑?”
“急啥?他們倒是想給老子通報批評,也得有機會啊!”
兩人麵麵相覷。
啥意思?
這還要啥機會?
不都被抓現行了嗎?
從廁所出來,趙一航和錢坤兩個人的腿都是軟的。
不是蹲麻了。
是嚇的。
錢坤嘴唇還在哆嗦,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生怕那個胳膊上套著紅袖標的糾察兵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再蹦出來。
趙一航稍微好點,但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