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剛碰到菸捲。
就在這時候。
廁所門口傳來腳步聲。
吳漢峰的手僵在半空。
趙一航的手也僵了。
錢坤直接把腦袋縮排蹲坑的隔板後麵,恨不得把自己衝下去。
一個人影出現在廁所門口。
作訓服筆挺,軍姿標準,左臂上套著一個白底紅字的袖標。
糾察。
吳漢峰看見那兩個字的時候,嘴裡的煙差點掉進坑裡。
來人是個列兵,肩章上隻有一道歪歪扭扭的杠,一看就是今年春季征兵入伍的,比他們這批秋季兵早來半年。
臉上帶著一副“我剛當上糾察我很牛逼”的正氣。
他看見吳漢峰手裡的煙,眼睛一眯,大喝一聲:“乾什麼呢!”
趙一航嚇得手一抖,煙掉地上了。
吳漢峰也被嚇得一哆嗦。
不是怕的,是純生理反應。
你蹲坑蹲到一半,忽然有人在你背後吼一嗓子,換誰都得哆嗦。
他轉過頭,看見那列兵胳膊上的糾察袖標,嘴角抽了抽。
“糾察?”
“對!”
“糾察跑到廁所裡來了?”
糾察列兵冷笑一聲,“你這問題我聽過八百遍了,不來廁所,怎麼抓你們這幫抽菸的?”
吳漢峰:“......”
好像確實有道理。
部隊的廁所,曆來是違規抽菸的高發地帶。
他在部隊待了六年,太清楚了。
新兵連的廁所、樓道拐角、晾衣場後麵、服務社後門,這些都是“軍事禁菸區”的反向座標——越是禁菸的地方,越有人躲著抽。
但他冇想到的是,糾察居然會早上七點不到就來廁所蹲點。
這敬業精神,屬實讓人感動。
糾察列兵走上前來,盯著吳漢峰手裡的煙盒和打火機,又看了看地上趙一航掉的那根菸,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抓現行了”的得意。
“新兵不能抽菸,你知道嗎?”
吳漢峰點頭:“知道。”
“知道你還抽?”
“我冇抽啊。”吳漢峰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晃了晃,“你看,冇點。”
糾察列兵看了一眼那根菸的過濾嘴。
乾的。
又看了一眼吳漢峰手裡的打火機。
冇火苗。
確實冇點。
但他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放過。
“冇點也不行。新兵期間,手裡有煙就算違規。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啊,我記得紀律守則裡,隻說了不能抽菸,冇說不能有煙。我隻是拿著煙玩而已。”
糾察:“……你這是強詞奪理!”
“打火機在你手上,煙在你手上,你跟我說隻是拿著煙玩玩?”
吳漢峰衝糾察列兵笑了笑,笑容真誠:“兄弟,給個麵子嘛。我就是拿出來聞一下,真冇打算抽。你看,打火機都冇按。”
糾察:“可你想抽。”
吳漢峰:“但我冇抽。”
糾察:“就要抽了。”
吳漢峰:“我還想殺了你呢,但我冇殺,你能說我是殺人犯嗎?”
“……”
糾察列兵被吳漢峰噎得不行,但還是麵無表情的道:“你們是剛入伍的新兵,在糾察隊的糾察守則裡,即便冇點,手中有煙也算違規。而且,你不抽菸,拿煙拿火機乾嘛?”
“那我要說在這裡撿的呢?可能是哪個班長老兵落下的,我是準備蹲完坑就去送給值班員的。”
糾察列兵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臉上滿是你丫把老子當傻子耍呢?
“撿的?在部隊這個地方,你說撿到錢我還會信。撿煙?”
“比撿黃金還難。”
吳漢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煙。
又抬頭看了看糾察列兵。
“你不信?”
“不信。”
“那我要是真撿給你看呢?”
糾察列兵挑了挑眉,雙手抱胸:“行啊。你撿一個我看看。”
吳漢峰把煙往地上一扔。
啪嗒。
煙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