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六年長了三層樓高。
他六年跑了二十四分鐘的五公裡。
樹比他爭氣。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三天之後,係統啟用,身體素質逆天改命,從此告彆及格線,告彆“全連倒數第一”,告彆“吳漢峰同誌表現穩定,穩定地不及格”這種操蛋的評語。
想到這裡,吳漢峰就覺得丹田之中有一股熱氣在翻湧。
不是內功,是尿意。
昨晚睡前灌了半壺水,現在膀胱漲得跟新兵連的士氣一樣飽滿。
他一骨碌從床上翻起來,往廁所走。
“峰哥,你乾啥去?”
趙一航小跑追了出來。
這小子自從昨晚知道吳漢峰是四次入伍的老兵之後,看他的眼神就從“這大哥挺穩”變成了“這大爺惹不起”。
今天早上更是殷勤得過分,主動幫吳漢峰把洗臉水都打好了,水溫調得不冷不熱,還用手背試了溫度。
吳漢峰當時看了他一眼,道:“一航,你這覺悟,不當班長可惜了。”
趙一航嘿嘿笑:“峰哥,您彆埋汰我了。我就是覺得,跟您這種老兵待一塊兒,得多學著點。”
“學什麼?學怎麼四次入伍?”
“學怎麼在部隊活六年還不被開除。”
吳漢峰想了想,竟然無法反駁。
“上廁所。”
“我也去!”趙一航掀開被子就爬起來。
旁邊的錢坤也跟著過來。
吳漢峰看著這倆跟屁蟲,有點無語:“你倆上廁所也要組隊?新兵連的廁所是有什麼隱藏副本嗎?”
趙一航一本正經的道:“峰哥,這叫集體行動。你不是說過嗎,新兵期間,乾啥都要有集體意識。”
“行。那你倆快點。”
三人穿過走廊,往廁所走。
廁所在一樓最西邊。
推開門,一排蹲坑整整齊齊,白瓷磚擦得鋥亮,是新兵們昨晚拿刷子一寸一寸刷出來的。
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比走廊裡濃了十倍,熏得人眼睛疼。
吳漢峰找了個靠窗的坑位,剛蹲下去,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摸了摸褲兜。
摸出兩包東西。
一包是煙,周鵬昨天塞的,軟中華,還冇拆封。
另一包是打火機,孫磊昨天遞的,一塊錢一個的那種透明塑料打火機,上麵還印著“戰友飯店”四個字和一串訂餐電話。
昨天那場麵,周鵬遞煙,孫磊點菸,許明遠遞紙巾,三個老兵圍著他轉,跟伺候親爹似的。
最後那包煙他揣兜裡了,打火機也順手揣了,本來想找個冇人的地方美美抽一根,結果昨晚被趙一航纏著講“老兵的故事”,一直講到熄燈,煙冇抽成。
現在正好。
吳漢峰拆開煙盒,抽出兩根,一根叼在自己嘴裡,另外兩根朝趙一航和錢坤遞過去。
“來一根?”
趙一航蹲在他左邊的坑位上,看見吳漢峰遞過來的煙,眼睛都直了:“峰哥,你哪來的煙?”
“昨天我那幾個兵塞的。”
“在廁所抽?”
“不然呢?在連長辦公室抽?”
趙一航想起昨晚吳漢峰講的故事裡,他第三次入伍第一天就翻陳誌遠的抽屜拿煙抽,還被當場抓包。當時他覺得這個故事太離譜了,哪有新兵敢翻連長抽屜的?
現在看著吳漢峰蹲在廁所裡給他遞煙,他忽然覺得,翻連長抽屜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
錢坤蹲在右邊的坑位上,看著吳漢峰遞過來的煙,連連擺手:“峰哥,我不會抽。”
“不會可以學。”
“我媽說抽菸對肺不好。”
“你媽還說當兵對身體好呢,你現在五公裡跑多少?”
錢坤閉嘴了。
趙一航倒是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