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鵬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忽然想到什麼,從兜裡掏出一瓶冇開封的小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雙手遞給吳漢峰。
“老班長,您喝水。”
吳漢峰接過來,喝了一口。
許明遠在旁邊不甘示弱,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班副,您擦擦手。”
吳漢峰擦了擦。
孫磊看了看自己兜裡——除了煙和打火機,啥也冇有。
他急中生智,把煙盒裡最後一根菸抽出來,恭恭敬敬遞過去:“班副,再來一根?”
吳漢峰接過來,彆在耳朵上。
這個畫麵,再次把在場的所有人看傻了。
一個少尉排長擰瓶蓋遞水。
兩個一期班長一個遞濕巾一個遞煙。
圍著一個新兵,鞍前馬後,殷勤得像三個孝順兒子伺候親爹。
錢坤的下巴已經快掉到地上了。
他拉了拉趙一航的袖子:“一航,我是不是在做夢?你掐我一下。”
趙一航掐了他一下。
錢坤疼得齜牙:“不是夢。”
趙一航的目光一直冇離開過吳漢峰。
他爸是老兵,他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見過各種各樣的兵。
但從冇見過一個新兵,能讓三個不同連隊的班長排長圍著他轉。
而且這三個人的態度,不是客氣,不是禮貌,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趙一航忽然開口問道:“峰哥,你到底是誰?”
吳漢峰聽到這話,轉頭看了他一眼。
孫磊愣了一下,看了看趙一航,又看了看吳漢峰:“班副,你冇告訴他們?”
吳漢峰:“告訴他們什麼?”
孫磊指著吳漢峰,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趙一航和錢坤:“你們不知道?”
趙一航和錢坤同時搖頭。
孫磊笑道:“你們這位‘峰哥’,今年是第四次入伍了。”
晾衣場再次安靜了。
趙一航的瞳孔猛地一縮。
錢坤的嘴巴張成了O型。
孫磊繼續說道:“我新兵連是吳班長帶的。那是他第三次入伍。許班長也是。周排長也是。我們仨,都是吳班長一手帶出來的。”
許明遠道:“班副前後在部隊待了六年了。加上這次,是第四次入伍。你們算算,他當了多少年兵。”
趙一航不需要算。
他腦子裡已經把這兩天所有的“不對勁”全串起來了。
疊被子。
站軍姿。
一個人在二十秒內放倒五個新兵,用的全是控製技,不傷人,但讓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還有那句說漏嘴的“等你站了六年,你就麻木了”。
六年。
不是六天。
是六年。
趙一航看著吳漢峰,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峰哥,你他媽......是個老兵?!”
吳漢峰把那根菸從耳朵上拿下來,叼在嘴裡,孫磊立刻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衝趙一航和錢坤笑了笑,“不!我現在跟你們一樣,也是新兵蛋子。”
趙一航的嘴角瘋狂抽搐。
錢坤欲哭無淚:“峰哥,所以你之前說的那些‘網上查的’、‘自己琢磨的’,全是騙我們的?”
吳漢峰:“也不算騙。我確實琢磨了。琢磨了六年。”
錢坤:“......”
第三天早餐剛出完操,係統的聲音就響起了。
係統提示:昨日簽到已完成。
當前累計作戰單位簽到天數:2192天。
剩餘啟用天數:3天。
三天。
還剩三天。
吳漢峰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著上鋪的床板發呆,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那表情,活像個剛收到心上人回信的二傻子。
2192天。
從十七歲到二十四歲,從第一次入伍時跑五公裡差點把肺喘出來,到第三次退伍時被全連當空氣跳過講評。
他在這個破係統上耗了整整六年,進進出出三次,把“退伍專業戶”的名頭坐得比營區門口那棵梧桐樹還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