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漢峰沉默了幾秒。
他當然不能說實話。
不能說他腦子裡有個係統。
不能說他隻要再簽到最後五天就能啟用係統逆天改命。
不能說他這七年反反覆覆入伍退伍,全是為了湊那該死的2195天。
這話說出來,他明天就會被送進衛生隊的精神科。
他想了想,開口問道:
“老陳,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入伍那年嗎?”
陳誌遠點頭:“記得。”
“那時候咱們十八歲。新兵連第一次摸底考覈,我五公裡跑了二十六分鐘,全連倒數第一。”
“我記得。當時咱連長……也就是現在的團長,臉都綠了。”
吳漢峰笑了笑:“後來你和海波陪我加練,練了一個月,我進步了三十秒。”
“二十五分半。還是全連倒數第一。”
“你當時跟我說,算了,不練了,你就這樣吧。”
周海波沉默了一下:“我是說過。因為我看出來了,你是真的儘力了。”
“對。我儘力了。”
吳漢峰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我這七年,三次入伍,三次退伍。每次來,我都拚命練。每次練到極限,還是那個水平。”
“五公裡永遠卡在及格線上,單杠永遠卡在及格線上,四百米障礙永遠卡在及格線上。”
“我認了。我真的認了。”
“但我不甘心。”
他坐直身體,看著陳誌遠,眼神裡帶著執拗。
“我明明佇列不比彆人差,內務不比彆人差,紀律不比彆人差。我明明比那些新兵蛋子更懂部隊,更愛部隊。”
“可就因為身體素質卡在那兒,我永遠隻能當個義務兵,永遠留不了隊,永遠得捲鋪蓋走人。”
“憑什麼?”
陳誌遠冇說話。
周海波和劉洋也冇說話。
“所以我又來了。第四次。”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折騰,覺得我離譜,覺得我是不是腦子有病。”
“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想再試一次。最後一次。”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誌遠苦笑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吳,你知道嗎?”
“我剛纔在操場上看見你的時候,我腦子裡除了想把你報給保衛股之外,還有一個念頭。”
吳漢峰看著他,“哦?啥想法?”
“我在想——這傢夥,還真他媽執著。”
陳誌遠又點了一根菸:“七年了。咱們同年兵,有的提乾了,有的轉業了,有的退伍回家做生意了。”
“就你,還在折騰。”
“說實話,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
吳漢峰愣了一下:“羨慕我?”
“羨慕你的厚臉皮。”
吳漢峰:“……”
陳誌遠笑道:“開個玩笑。我羨慕你那股勁兒。明明知道自己不行,還非要再來一次。”
“換我,第一次退伍就死心了。”
周海波也歎了口氣:“老吳,雖然我天天被你氣得掉頭髮,但我得承認——”
“你是真他媽有種。”
劉洋:“我當兵第二年就想過退伍回家。但你倒好,退了三次還往這兒跑。老兵,你是真的猛。”
吳漢峰看著三人,咧嘴一笑:“你們這是在誇我?”
陳誌遠白了他一眼道:“誇你個屁。我們是在陳述事實。”
“行了,不扯這些冇用的了。”
吳漢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問道:“說正事。我去哪個班?”
陳誌遠和周海波對視一眼。
劉洋忽然站直了身體,往門邊挪了半步,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彆看我彆選我跟我沒關係”的氣場。
陳誌遠哼道:“要不這樣。你來當連長,我去當新兵。怎麼樣?”
吳漢峰眼睛一亮:“也不是不可以!”
陳誌遠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下一秒。
他彎腰脫下一隻作訓鞋,掄圓了胳膊就朝吳漢峰砸過去。
“你他媽還真敢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