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漢峰側身一閃,鞋擦著他耳朵飛過去,啪地拍在牆上,留下一道灰印。
周海波和劉洋同時往後退了一步,生怕被殃及。
“老陳,你自己問我的,我回答還不行?”吳漢峰一臉無辜。
“我那是問你嗎?我那是諷刺你!”
“諷刺我乾啥?我覺得你這提議挺好的。我當連長,肯定比你強。”
“你強個屁!你連五公裡都跑不過新兵!”
“當連長又不需要跑五公裡。連長是指揮崗位,靠的是腦子。”
“你有個屁的腦子!”
“我考得上二本,你考得上嗎?”
陳誌遠被噎住了。
他當年高中畢業直接當兵,後來提乾上了軍校,確實冇參加過普通高考。
吳漢峰這一刀,捅得又準又狠。
周海波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劉洋更是直接轉過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陳誌遠深吸一口氣,彎腰把鞋撿回來穿上,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了整衣領,努力讓自己恢複連長的威嚴。
“行了,不跟你貧了。”
“你跟周海波走。去新兵一班。”
周海波猛地站起來:“什麼?!”
吳漢峰看向周海波,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周海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長,你認真的?”
陳誌遠點頭:“認真的。”
“為什麼是一班?二班不行嗎?三班不行嗎?炊事班也行啊!”
“新兵三個月不能去炊事班。”
“那四班呢?”
“四班也滿員了。”
“五班——”
“全連就你們一班還有空編。”
周海波轉頭看向劉洋,眼神裡帶著求救的訊號。
劉洋連連擺手:“班長你彆看我。我們二班編製也滿了,一個都塞不下了。而且我上一屆剛帶過老兵,這一屆該輪到你了。輪崗嘛,公平合理。”
“什麼輪崗?哪有帶新兵還輪崗的?”
“從老兵開始就有了。”
周海波絕望地看向陳誌遠:“連長,我能不能申請調去炊事班?”
陳誌遠搖頭:“不行。”
“那我申請休假。年假。我今年年假還冇休。”
“新兵連期間,班長不休假。”
“那我申請——申請住院。我最近感覺胸悶氣短,可能是心臟有問題。”
陳誌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個二期士官,五公裡跑十九分鐘,你跟我說心臟有問題?”
周海波一臉認真:“可能是運動型心臟病。表麵看著壯,其實裡麵有毛病。”
陳誌遠冇說話,直接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空白假條,拍在桌上。
“行。你現在去衛生隊做心電圖。要是查出來真有毛病,我立馬批你假。要是查不出來——”
周海波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
吳漢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波,彆這樣。咱們倆什麼關係?同年兵,一個被窩睡過的交情。你能帶我,那是咱倆的緣分。”
周海波放下手,瞪著他。
“你能不能彆用‘緣分’這個詞?我現在聽見這倆字就頭疼。”
“那用啥?命運的安排?”
“你閉嘴吧。”
劉洋在旁邊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他走到周海波麵前,雙手合十,鞠了一躬。
“班長,謝謝你。真的,發自肺腑的感謝。”
周海波抬頭看他:“你謝什麼?”
劉洋的表情真誠得近乎虔誠:“謝謝你替我們二班扛下了這尊大佛。”
“這回終於輪到你了。”
周海波臉都綠了。
吳漢峰在旁邊樂嗬嗬地看著這一切,心裡盤算得明明白白。
一班。
周海波是他同年兵,關係最鐵,嘴上嫌棄歸嫌棄,但絕對不會真為難他。
而且一班的宿舍他知道,二樓右手第一間,離廁所近,晚上起夜方便。
吳漢峰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