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操場到新兵連宿舍，也就五百來米。
吳漢峰拎著揹包，跟在周海波和劉洋身後。
陳誌遠走在最前麵，揹著手，一言不發。
看著三人滿臉難受的神情，吳漢峰忍不住了：
“我說，你們仨能不能彆這副表情？搞得我跟犯了啥大事似的。”
周海波頭也不回說道：“你犯的事還小嗎？”
“我犯啥事了？”
周海波白了他一眼說道：“四次入伍。”
“你他媽四次入伍。全軍找不出第二個。”
吳漢峰：“那我不也是獨一無二了嘛。”
周海波無語道：“獨一無二個屁！你這是陰魂不散。”
劉洋：“老兵，說真的。我剛纔看見你的時候，心跳都停了一拍。”
吳漢峰笑道：“那說明你心裡有我。”
劉洋：“有你個鬼！我是被你嚇的。”
在前麵的陳誌遠開口了：
“行了，彆說了。我現在聽見他說話就頭疼。”
吳漢峰：“老陳，你這承受能力不行啊。七年了還冇習慣。”
陳誌遠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說道：
“我他媽就是習慣了才頭疼。”
“前三次你退伍，我每次都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結果你每次都回來了。”
“到了第四次，我明明猜到你會回來，但親眼看見你站在佇列裡的時候，還是他媽崩潰了。”
周海波點頭道：“連長說得對。這就跟看恐怖片一樣。你明知道鬼要出來，但鬼真出來的時候，你還是會嚇一跳。”
吳漢峰：“你們能不能彆把我比喻成鬼？”
劉洋看向吳漢峰，說道：“那比喻成啥？”
“比喻成……痔瘡？明明割了，過段時間又長出來。”
吳漢峰：“……你小子皮癢了是吧？敢這麼跟你的老兵說話！”
劉洋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一期士官軍銜，“我現在纔是老兵，你是新兵蛋子！哈哈哈……”
吳漢峰：“……”
周海波笑道：“劉洋，你這個比喻絕了。”
劉洋擺擺手：“一般一般。”
四人穿過操場邊緣，拐進一連營房的走廊。
地上拖得乾乾淨淨，反著光。
空氣裡飄著一股消毒水混著洗衣粉的味道。
吳漢峰深吸一口氣。
這味道他熟。
就在這時。
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已進入原作戰單位新兵一連營地，當日簽到完成。
當前累計作戰單位簽到天數：2190天。
剩餘啟用天數：5天。
吳漢峰聽到的瞬間，差點笑出聲。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看路，把嘴角那股笑意硬生生壓回去。
吳漢峰越想越樂。
周海波回頭白了他一眼說道：“你笑什麼？”
吳漢峰無語道：“冇笑啊。”
“我明明看見你笑了。”
“你看錯了。”
周海波盯著他看了好一會，轉過頭去，嘀咕道：
“笑得跟偷了雞似的，肯定冇憋好屁。”
劉洋也回頭瞅了他一眼，小聲說道：“周班長，他每次露出這種笑容，準冇好事。”
周海波：“我知道。上回他第三次入伍，也是這麼笑的。然後我當了兩年他的班長，瘦了十斤。”
聽到兩人這樣說，跟在後麵的吳漢峰忍不住了：“海波，你瘦了跟我有啥關係？”
周海波：“怎麼沒關係？”
“你每次考覈卡及格線，營裡排名被拖，連長罵我。”
“你每次內務檢查卡標準線，連裡通報，連長又罵我。”
“你每次訓練摸魚卡底線，被機關督查拍到，連長還是罵我。”
“我他媽被你連累的，頭髮都少了。”
吳漢峰一臉無語道：“那你罵回他啊！怕他個鳥！咱們三個同年兵，不爽你乾他就行了！”
陳誌遠臉一黑，轉身怒瞪著吳漢峰：“老子還在這裡呢！”
吳漢峰撇嘴：“罵你還要挑地點？”
陳誌遠嘴角肌肉猛抽，“行！老子惹不起你這尊大佛行了吧！”
劉洋湊近看了一眼周海波的頭頂說道：
“班長，你髮量還行啊。”
周海波：“那是以前。”
“你看看我入伍前的照片，那頭髮濃密的，跟獅子似的。現在呢？髮際線都快退到後腦勺了。”
劉洋點頭道：“確實有點稀疏了。”
周海波轉頭瞪了他一眼道：“你他娘還真看？”
吳漢峰在後麵樂得不行：
“海波，你這髮際線可不能賴我。你自己熬夜打遊戲，彆甩鍋。”
周海波停下腳步，轉身盯著他道：
“我熬夜打遊戲？我那叫熬夜打遊戲嗎？我那叫被你氣得睡不著，隻能打遊戲分散注意力！”
陳誌遠笑道：“都彆吵了。海波，你那髮際線跟老吳沒關係，跟你爹的遺傳有關係。”
周海波：“我說老陳，你怎麼也幫他說話？”
陳誌遠：“我冇幫他說話。我隻是陳述事實。你的髮際線是遺傳，但你的白頭髮，確實是老吳氣的。”
周海波一驚，“我有白頭髮了？”
劉洋看了看說道：“有。鬢角那邊，好幾根。”
陳誌遠：“我也有。上個月理髮，我的兵跟我說，連長，你後腦勺好多白頭髮。我當時就想，這他媽都是吳漢峰害的。”
吳漢峰在後麵喊冤：“我草！老陳，你這可就不講道理了。我都退伍半年了，你白頭髮還能賴我？”
陳誌遠：“你退伍半年，但我對你的心理陰影持續了整整七年。七年累積下來，白頭髮半年長出來，合理吧？”
吳漢峰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
周海波在旁邊補充道：“就是。你前三次入伍，把我們折磨得夠嗆。現在我們長白頭髮，你負全責。”
劉洋也點頭道：“我雖然冇有白頭髮，但我有黑眼圈。老兵，你賠我。”
吳漢峰：“黑眼圈也要我賠？”
劉洋：“當然。你每次入伍，我都失眠。一失眠就熬夜，一熬夜就有黑眼圈。因果關係很明確。”
吳漢峰：“……你們這是碰瓷。”
陳誌遠：“行了行了，彆扯了。趕緊把人送到宿舍，我還得回去寫新兵接收報告。”
周海波問道：“連長，老吳的報告怎麼寫？服役經曆那一欄，寫三次還是四次？”
陳誌遠想了一下，說道：“寫四次。實事求是。”
“可他現在是新兵身份，寫四次入伍經曆，會不會太紮眼了？”
“紮眼就紮眼，反正他這個人就夠紮眼了，也不差這一欄。”
吳漢峰在後麵笑道：“連長英明。”
陳誌白了他一眼說道：“閉嘴。”